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探向那道竖眼。
锋利的法则威压最先扑来,紧接着,是散逸在空气中的风罡巨兽的法则感悟。
然而就在此刻,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那一点寒芒透骨而入的时候,方砚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刺客的轮廓。
太快了。
一柄从生物体内生长出来的刃锋从方砚的后腰刺入,从前腹穿出。
方砚低头看了一眼从小腹透出的半截银白锋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刺杀!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一股诡异的冰冷感就从伤口处炸开了。
一种灰白色的液体,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顺着血液瞬间扩散到全身每一寸组织。
方砚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尖叫。
数十万亿个细胞在同一时间发出濒死的哀鸣,细胞膜从内向外地碎裂、溶解、化为脓水。
那股灰白色的液体所过之处,血肉就象是被人用橡皮擦从纸上抹掉一样,成片成片地消失。
界主级的生命力让新生的细胞疯狂涌上去填补空白,但新生细胞刚一接触到那灰白液体,立刻又被摧毁,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溶灵毒液!真看得起我啊。”
方砚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后一道如雷霆滚过天穹般的怒喝响起。
“敢在我方家的地盘动我方家的种——”
方砚看见了一道身影,那身影凭空出现后一步踏出。
方圆万里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瞬移!
方砚心中狂喜,自己家老祖竟然是一位封王不朽!
老祖一把将刺客握住,直到此刻,方砚才看清刺客的样子。
那是一个体型修长的人形生物,身高约莫两米出头,通体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外骨骼。
他的双臂不是手,而是两柄天然生成的刃锋。
左臂那柄刃锋的尖端还残留着方砚的血液,正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梵金族!
原始宇宙初期极为活跃的战斗种族,族人生来就自带一柄本命兵器,其锋锐程度远超同阶人造武器,修炼到不朽之后更是有望将刃锋进化到媲美重宝的威力。
在罗峰的那个时代,梵金族早已抿灭在历史长河中。
但此刻,他们还是南疆星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刺杀者。
“焰墟王!哈哈哈,你家小崽子要死了!”
刺客的声音象是两块金属在相互摩擦,尖锐而刺耳。
他显然只是一位灵魂奴仆,此刻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老祖悬在半空,浑浊的老眼此刻完全睁开了,眼底深处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伸出手,五指虚握。
那层火焰护罩猛地收缩,梵金刺客的四肢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了躯干,外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六只复眼中同时涌出了银灰色的血液。
“高等不朽君主,倒也舍得下本钱。”
老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了解他的人都明白,这种平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
梵金刺客咧嘴笑了。
那张被外骨骼复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笑声中的讥讽却一清二楚。
“焰墟王,你们方家在南疆边境占了七条液态金属矿脉,我灵鹊族凭什么只占三条,这次先来收点利息,往后要你好看!”
说罢,那梵金族刺客就要自爆。
然而方家老祖五指一收,刺客此刻竟然连自爆都做不到了!
见自爆无果,刺客又叫嚣道。
“焰墟王,容灵毒液无解,你那小宝贝孙子已经是个死人了。哈哈哈!”
他用下巴朝方砚的方向指了指,语气里满是快意。
“一个有望封王的天才,换我一个高等君主的命,值!”
“谁说我会死?”
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但在这遍地狼借的炼器堂中,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梵金刺客的笑容僵住了。
老祖的手也微微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盘膝坐在风罡巨兽头颅前方的方砚,此刻正缓缓站起身来。
他腹部的贯穿伤还没有完全愈合,那枚风之法则印记在额头上明灭不定,血液顺着衣摆滴在地上,染红了一小片火纹石地砖。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象是一个刚被刺穿又中了致命剧毒的人。
“容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