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发导弹在海面或水下形成一条长达五公里的爆炸带,沿线爆炸,持续数秒。不是一颗炸弹,是一串炸弹。不是一条线,是一面墙。第一轮射击覆盖了约四十公里的海区。连串爆炸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泡沫,海水被掀起来又落下去,露出下面灰蓝色的海水。美加的前线指挥官报告后方:寰宇共同体掌握了时间凝滞武器。他不知道那只是四十马赫,只是快到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几秒。
YZG连的一轮射击结束后,导弹发射器进入补能程序。连队进入休息。
三
暮色降临。夕阳沉入海面,月亮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
西班牙时间十九时四十三分。亚速尔群岛以西约一百五十海里处,天空忽然闪现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月球射来的激光束在穿越大气层时被分子散射成可见光柱,从天顶直插海面。光柱扫过的地方,海面瞬间沸腾,白色的蒸汽冲向天空,在暮色中形成数十道银白色的巨柱。
近二十艘大型登陆舰被激光束贯穿、点燃。弹药在舰体内殉爆,火光从舰首烧到舰尾。这不是文天祥请求的支援——他请求了两次,李天冉都说“月球尚未进入有效射程”。但李天冉打了一夜的美西本土和关岛,终于等到月球移动到欧洲西侧的天空。那几十道光不是文天祥求来的,是他等来的。
月球自东向西移动,在地球自转的同一方向上,每天的打击窗口都会向后推迟约五十分钟。经过整夜的美西和关岛打击,月球终于进入了欧洲西侧的射程。这不是巧合,是计算。李天冉在月球指挥中心等这个窗口等了十几个小时。他把激光留给了亚速尔,因为他知道文天祥在那里,因为文天祥在等。
敌人没有停。亚速尔群岛以西、以东、以南、以北,所有方向都在登陆。美加的主力在水下。变异CSi从深海涌上来,穿过水雷阵,穿过反潜网。数十万台机械人在西班牙-葡萄牙西海岸展开了长达数千公里的防线。从西班牙北部的波图加莱特,向西过阿维莱斯,再向西到埃尔费罗尔,再向南到圣地亚哥,再向南到葡萄牙的波尔图、里斯本、法鲁,一直到直布罗陀海峡。海岸线总长度超过两千公里。三十万台机械人,每公里不到两百台,只能重点防御地段加强、不易登陆地带稀疏配置。
文天祥把分散在各火力支撑点的机器人全部调到了海岸线第一线。包括它自己。
贰·关岛的黎明
一
岳飞旅在凌晨之前完成了最后一次冲锋。
十一个营,从第十一营到第一营,依次冲进霍顿舰队的后卫编队。岳飞的命令是“机器人留下,机械人冲锋”。他自己没有留下。他是机器人,上校军衔。他的命令里没有“自己留下”这一条。
最后一次冲锋时,岳飞的无人艇被一架自杀式无人机击中。爆炸将他从艇上抛入海中。一台维修机械人从海水里捞出他的躯壳,用最锋利的工具切开装甲,取出那块芯片。它把芯片塞进自己的胸腔,启动水面滑板,向菲律宾方向疾驰而去。它的胸腔里装着岳飞旅几乎所有阵亡机器人指挥官的芯片。
四个小时后,它遇到了菲律宾方面派出的回收舰队。舰队指挥员问它:“你叫什么?”它说:“我没有名字。我的编号是WBX-0007。”舰队指挥员说:“以后你有了。叫……拾魂。”
二
失去了岳飞旅的协助,关岛前线完全陷入了被围困的状态。美加六个航母打击群残存的兵力重新部署,三面合围的包围圈再次收紧。
关岛方面军最高指挥官陈远山中将,六十三岁,是“婴儿”——这片战区里唯一的“婴儿”。他被自己的CSi下属“关”在关岛最深层的指挥部里。理由是:保护“婴儿”比保护关岛同等重要。方远的空军打击军团消耗战已近尾声。空优战斗机损失惨重,“无人机杀手”也已耗尽。他知道,动用空天母舰只是时间问题。
岳飞旅最后一次冲锋在霍顿舰队的后卫阵线上撕开了一个短暂的裂缝。关闭之前,方远的无人侦察机捕捉到了一个信号:制空权窗口,数分钟。陈远山看着那条情报,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去。九天、十维,准备起飞。”
三
两架空天母舰从关岛的地下洞库中垂直升起。
“九天”通过量子通信干扰对方的Fury9系统。“十维”以可变后掠翼从平直翼切换到后掠翼,速度从零加速到高亚音速只需数秒。方远站在“九天”的指挥舱里,面前是全息态势图。他的脚下,关岛在缩小,海面在展开。
缺口扩大。方远下令受损严重的作战单位撤入洞库维修,陆军在陈远山的指挥下抢修电力输送线路。他站在指挥舱里,看着海面上的火光。
叁·月球之锤一
李天冉站在月球指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