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奔赴前线
——”

    “暂停了。”方远把密封袋封好,贴上标签,“战争不等人。”

    金予珩没有说话。方远转过身,把马克杯递给他。

    “帮我保管。”

    “你不是说关岛有新的?”

    方远笑了。“新的没有这个旧。这是白鸟攻击群发的。”他停顿了一下,“2150年。我第二次人生。”

    金予珩接过杯子,没有问“白鸟攻击群”是什么。他知道。那一战,六千架飞行器,四十八名CSi,去了四十七人回来。鹄是唯一没有回来的。方远是回来的之一。

    “你放心去。”金予珩说。

    “我放心。”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你长辈,经验比你丰富,也不是死一次了。放心,绝对安全。”

    他没有说“不会死”。他说“绝对安全”。CSi没有“不会死”,只有“死得起”。

    陈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行军包。中校军衔,CSi二代,灵魂完整度还算可以,只是牺牲过两次都有点憋屈——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就被干掉了。

    “予珩。”陈恳走过来,停下脚步,略带兴奋,“我也选上了。”

    “去哪?”

    “不知道。”陈恳笑了笑,“通知我去西安地下城的兵站待命。到了才知道。”

    金予珩看着他。他是第7站导师里和金予珩最聊得来的。亦师亦友——这个词用在陈恳身上,比用在任何人身上都合适。

    “保重。”金予珩说。

    “保重。”陈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死绝,你们都绝对安全。”

    他说“不死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金予珩知道“不死绝”是什么意思——CSi的死绝,就是灵魂被打成了零。复活后不再是同一个人,或者自己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陈恳要走了。方远也要走了。

    金予珩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行李交付点。

    然后他转过身,看见了岳飞和文天祥。

    两台机器人并排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光学传感器阵列微微发光。岳飞的机械体是全新的——上次被击毁后,换装了最新型号,银灰色装甲,流线型躯干,与机械人无代差。文天祥的机械体稍旧,但关节处的润滑油还在反光。

    它们的电子眼对视着。不是扫描,不是数据交换,是“对视”。

    金予珩走过去,顺着它们的光学传感器方向看去——走廊的墙上贴着一张纸,是一首诗,金予珩自己打印的,贴在文天祥的警戒位上。

    铁甲不知春,犹向战场行。残躯挡弹雨,留与后人评。

    文天祥的电子眼盯着那首诗,岳飞的电子眼盯着文天祥。

    金予珩忽然觉得,它们在“说”什么。不是用语言,是用电流、用芯片深处的量子态、用那些在战场上养成的、还没有被命名的东西。

    “怒发冲冠凭栏处。”金予珩轻声说。

    两台机器人的光学传感器同时转向他。他不知道为什么。

    岳飞调南沙永暑岛方向,旅级守备部队指挥官,上校军衔。文天祥调欧洲西线岸防警戒部队,师级指挥员,上校军衔——高配,无CSi领导,归欧洲战区司令部总体指挥。

    “你们也要走了。”金予珩说。两台机器人没有回答。但它们的电子眼又对视了一下,那两束光在空气中交错,像一声没有声音的嘱托。

    中午,第7站开了一个短会。不是正式会议,是告别。金帅不在,林霜不在,只有留下的和要走的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保重”。

    方远说,我会回来的。陈恳说,我也是。岳飞没有说话。文天祥也没有说话。散会的时候,金予珩回头看了一眼——两台机器人的电子眼还亮着,一个看左一个看右,像四盏不灭的灯。

    下午,各自出发。

    方远去了关岛——海水上涨后就被美加放弃的岛屿,大洋中孤零零的一处有台地和几座山峰组成的大洋避难所。陈恳去了西安地下城——一个在秦始皇兵马俑还要下面的人类大型避难所。岳飞去了永暑群岛。文天祥去了欧洲西线,指挥部在西班牙圣地亚哥。

    第7站安静多了。

    方远的办公位空了。桌面清理干净,只留下半杯未喝完的水——试剂检测显示为饮用水,无异常。全息投影仪的接口处残留几组调试代码,灵境-机械人桥接系统的操作界面已下线,终端显示“本席位暂未分配”。陈恳的位子也一样。

    岳飞的休整位——一个充能站——也空了。他常年以警卫身份驻守第7站,人们习惯了他的存在。金予珩只是从内部通报中得知,岳飞的名字从杭州地下城守备部队的名单中划出,出现在旅级指挥官名单中。

    文天祥的名字也从同一份名单中消失,出现在欧洲西线岸防警戒部队的师级指挥员名单中。那条信息被多数人忽略。金予珩没有忽略。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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