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她这里又不是什么开放庭院,谁都能来,猜也猜不到旁人身上啊。
然而夏蝉却再次摇了头:“也不是。”
青鸢不禁蹙了蹙眉,没再发问。
夏蝉赶紧自觉告知:“是沈堰。”
沈堰……
一个有几分耳熟,可一时又对不上脸的名字。
青鸢下意识出声:“他是谁?”
夏蝉苦笑了下:“沈公子是夫人介绍给姑娘的,他曾是贡士,如今已经高中二甲进士了。”
有了身份补充,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总算清晰,青鸢“哦”了声,想起来,再看那菜地,稍微觉得有点尴尬。
“他怎么趁我不在,还来我的院子?”青鸢语气疑惑,也带点不满。
夏蝉又做解释:“其实是夫人答应的。当时姑娘被世子带去北地,对外声称是出门游历去了,沈公子在京一直惦记着姑娘,常找机会联络夫人,询问姑娘的归期。一次两次的,夫人也渐渐为难起来,总应付着。
后来奴婢也离京去了季陵,这院子便更无人看顾。沈公子一次路过小院,见院中生了杂草,再次给夫人去信,这回他没再询问姑娘具体何时回京,而是自告奋勇,想帮忙打理小院。夫人本想婉辞,可沈公子说是怕姑娘不期而归,院子不洁,住得不舒服……
念及他一番用心良苦,夫人一时心软,没能拒绝出口,这才有了这些菜畦和绿蔬。”
夏蝉一口气说明前因后果,青鸢手里的杂草也一个个地拔清了。
她看着自己手底下那些绿油油的茁壮菜苗,心情不由有些复杂。
这沈堰,还真是执着。
夏蝉瞧着自家姑娘微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姑娘,你若不喜欢这些垄田菜畦,要不明日我给它全部铲了?”
争春的小绿苗们实在无辜,青鸢心想,其实也没这个摧残的必要?
“罢了。”青鸢甩甩手,“谁种的菜不都照样能吃,但下次沈堰再来,不许他进门了。”
夏蝉赶紧点头:“放心姑娘,我明日就找人换锁。”
青鸢起身继续溜达,转了两圈,觉得肚子没先前那么胀了,便熄灯进了屋。
……
喝了温茶,洗过澡,又与夏蝉扯七扯八地闲聊了半个时辰,青鸢回屋,上榻准备歇息。
点了香,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不知过去多久,她睡不着,又迟迟等不到瞿涯,更是心焦。
他离开前明明与她说好的,出宫后会立刻来小院找她。
这是忘在脑后了,还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心里惦记着这桩事,哪能轻易酝酿出困意。
青鸢简直越躺越精神。
她惴惴不安,不由开始想象瞿涯进宫后的场面,莫非是圣上不喜他与祁家人来往过甚,更不愿见他与一个祁家血脉的女子结亲事,两人相谈得并不愉快?
君臣身份,天堑有别,若圣上坚持不允,瞿涯又能怎么办……
青鸢知道他不会轻易抛下她,可万一他去与圣上据理力争,触怒龙颜,又该如何是好?
这么久了,他不可能还没出宫。
所以会不会是被关起来了?
没想到这一点还好,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思绪忍不住外散,情况也是越想越糟糕。
青鸢躺不下去了,立即起身下榻,找外衫穿上身。
她打算进城一趟,探探消息。
若瞿涯真遇了麻烦,侯府定然已经知晓,她不能在此干等下去。
动作匆忙,她衣服扣子连续两次都扣错了。
越慌越容易出乱子,青鸢努力压下烦躁,全部解开,打算重新再系一遍。
正系到最后两颗时,院中隐约传来嘎吱一声,像是木门被人推开发出的响动。
青鸢手一顿,心跳都慌了慌,生怕是自己听错,屏息不敢动。
她缓慢眨了下眼,很快又听到了脚步声。
她确定有,且是由远及近,慢慢向寝屋方向靠近的。
若是平常,深更半夜有脚步靠近,哪怕提前有约,她也会本能生出些警惕,以防万一。
可这一次,她顾不上那么多,只想面前的房门快些被人推开,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人。
脚步声终于停到门口,影子被檐下的纱灯照在墙上,映出男子的轮廓。
青鸢静静看着。
对方尝试推门,门未落闩,没有阻力,他轻易推开一道缝隙。
侧身进入,意料之外的四目相对。
瞿涯立定怔了怔,没想到青鸢还没睡,他一路这么小心翼翼,就是怕扰到她好眠。
青鸢没开口,光着脚跑上前,猛地扑进瞿涯怀里,心有余悸,又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