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大师眼见此路不通,只好作罢。
正欲告辞带人回寺,身边跟随的沙弥忽的面色阴变,急厉拔刀,错身对瞿涯暗下杀手。
其出手迅疾,下手狠绝,一看就是练家子。
众人皆讶,尤其方正大师震惊最甚,他不明白自己心持慈悲、秉性淳良的弟子怎么忽的持刀行凶,一副阴戾模样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青鸢眼疾手快,当即拉着怔在原地的方正大师,避躲到环围的影卫之后。
而前面,瞿涯亲自对敌,哪怕猝不及防,也没有落了弱势。
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悍壮武将,不是筋骨单薄的羸静文臣,就算对方耍了阴招偷袭,也未讨到多少便宜,不到三个回合,就被瞿涯夺刀反插,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沙弥膝盖骨被打弯,被迫跪到地上,挣不开桎梏。
瞿涯半俯下身,用从他手里夺过的匕首,横逼到其喉咙前,似有割喉之势。
见状,方正大师惊慌求情道:“世子不要杀我徒儿……”
瞿涯抬手,一把扯掉那人脸上粘黏的面皮,冷冷道:“大师看清楚,此人究竟是不是你的好徒儿?”
方正大师瞠目结舌,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支支吾吾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瞿涯嫌恶扔掉手中黏兮兮的一张皮,手执锋刃,一下下刮动着对方脖颈上竖立的汗毛。
而后不紧不慢开口:“显然,他不是大师的弟子,而是歹人贴皮乔装的。大师此番失察,带人大摇大摆地出寺,可是差点成为害我性命的帮凶啊。”
瞿涯玩笑意味地抱怨着。
方正大师听了,实在觉得愧疚,一口气想松又堪堪提起来,忙歉意道:“是老衲愚钝,竟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万幸世子无碍,只是不知我真正的徒儿眼下是否无恙……”
瞿涯朝前踢了一脚,催促问:“说话,你们将大师的弟子如何了?”
被制服那人很是刺头,不配合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们无关紧要之人是死是活?”
方正大师脸色微变,心头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瞿涯面无表情又问:“你功夫不浅,应是青阳山庄新一代被重点培养的弟子吧?你们庄主为了私利与祁铭联手,几次三番派你们这些门徒出来送死,今日又再次为了帮祁铭解困,全然置你们的生死于不顾,使得你们飞蛾赴火一般,一连折损多人。真不知你们青阳山庄在做的是什么亏本买卖,祁铭又是什么人物,值得你们如此前赴后继地大费周章?”
对方撇过脸,啐了一声,油盐不进道:“我就是咬死不说,世子又能拿我怎样?”
瞿涯淡然一笑,缓缓蹲在其身前,苍蓝锦袍的边裾掠地而过,曳过几道浅痕。
他一字一顿回应对方:“那就……死。”
说罢,手起刀落,割喉见血。
同时,他自省着,近来自己是不是废话说得太多,才叫旁人都误以为他是个好脾气?
对待手下败将,他向来少些耐心。
方才的血腥一幕,所有人都近距目睹了,包括慈悲为怀的方正大师,却唯独少了青鸢。
挡在青鸢身前的两个影卫,像是提前预感到什么,在瞿涯动手的一刹那,仿佛突然得到什么指令一般,同时挺直肩背往中间挪步,严丝合缝挡住了青鸢向前的视野。
所以她只看到那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一双眼,至于具体的被杀过程,丝毫没有窥见。
对此,青鸢也并不觉得遗憾。
瞿涯站起身,从影卫手里接过一张净帕,慢条斯理擦净指上的血渍,对方正大师言道:“为了大师的安全考虑,眼下不宜回寺,不如叫我的人先安全护送大师到下山落脚?”
方正大师面色煞白,被身旁一弟子搀扶着上前。
换面皮乔装实在可怖,为了确认身份,方才他亲自在身边这位弟子脸上用力拧了又拧,确定如假包换,就是本人,这才放心将人留下。
瞿涯:“大师不用担心,你身边这位弟子没有问题,不然此刻也不会安然无恙。”
方正大师叹息回应:“多谢世子提醒,也多些世子的好意,但老衲绝不会丢下众位僧徒而独自下山,此番劫数若真是天意安排,老衲定与寺中僧徒共同面对,岂能苟且偷生。”
瞿涯:“大师此话严重,若里面歹人滥杀无辜,我身为朝廷命官,自不会坐视不管。”
方正大师双手合十,对着瞿涯躬身颔首,未在多言什么,带着弟子返回寺中。
……
人走后,影卫重新布阵散开,匿于丛中隐蔽。
周遭恢复阒静如初,瞿涯看到青鸢站在一隅角落,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神,便走过去,抬手往她前面前晃了下。
“在想什么?”
青鸢被他动作吓到,平复了下,如实回:“在想你刚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