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一道不甚自在,便特意安排二房三房的初一再来侯府相聚,今日腊月三十,各自小家欢宜。

    青鸢得知消息后,十分意外。

    实话实说,自侯爷与阿娘重逢,知道她是阿娘的养女后,一直待她十分宽厚,青鸢心中有数,对侯爷甚是感激。

    正因如此,她与瞿涯的复杂关系必须好好妥善收尾,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待她好的人。

    包括阿娘阿弟,也包括侯爷。

    这一家人,她谁也不想辜负。

    除夕团圆饭吃得高高兴兴,这是阿娘嫁进侯府后过的第一个年,纪念意义非凡。

    因为高兴,席间,阿娘罕见饮了一杯酒,甚至饮完一杯还想续饮第二杯,见此状,青鸢与侯爷默契同时阻拦。

    贺容音声音微哑道:“侯爷,鸢儿,我真高兴,这一年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老天恩赐,还有了沣儿,幸福得好像眼前一切都似梦一般。是梦也好,但求永远也不要醒……”

    阿娘不胜酒力,只一杯入腹,便面颊酡红,开口显了醉意。

    青鸢给贺容音斟了一杯水,轻哄口吻,示意道:“阿娘,你喝这个,这个不辣嗓子。”

    侯爷也应声将手落在酒壶上,以防自己没酒量的夫人抢走酒壶,乘兴逞强。

    贺容音却哼声不满道:“你们别阻我多饮……沣儿都被奶娘带去睡下了,今夜是除夕,特殊的日子,我难得贪一次杯,你们还能不随我的愿吗?”

    青鸢都被说得有所动容。

    侯爷却比她更坚定道:“不可,郎中叮嘱过,你痼疾初愈,贪杯多饮是大忌。我宁愿你今日怪我扫兴,也不忍心见你明日清醒后受苦受罪。”

    青鸢赶紧附声也劝:“是啊阿娘,你千万听侯爷的,不可多饮了。”

    贺容音眼睛骨碌一转,混沌的目光慢慢停留在青鸢脸上。

    她吐字略有不清道:“鸢儿?你,你还说我,这里就属你最不听话,你不听阿娘的话。为何你就不肯随了阿娘的心愿,与那些前途光明的贡生相看,尽早定下姻缘呢……阿娘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的婚嫁大事,你切勿,切勿要一时糊涂,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耳边听着阿娘醉话喋喋不断,显然思绪已不清明,青鸢心头发紧,生怕阿娘放松过度,不慎脱口,将她与瞿涯的私情公之于众。

    青鸢简直不敢想,若是侯爷得知这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后,该作何感想,又会如何看待她,看待阿娘?

    她们是否会被认定是蓄谋以久?

    青鸢紧张得心头狂跳不止。

    贺容音拉上青鸢的手,继续低吟倾诉:“你,你从那么小就开始叫我娘亲,虽非我亲生却胜过亲生,阿娘宁可让自己后半生飘零无依,也愿换你圆圆满满,过得幸福,你懂吗?”

    这话,青鸢听不下去,眼眶不禁红了起来:“阿娘……”

    眼见醉酒的夫人开口煽情,怕是再煽下去,她们母女二人就要忍不住抱头痛哭了。

    瞿坚赶紧阻止道:“鸢儿,你阿娘醉了,我带她先回去歇着,你也快回院安寝吧。”

    青鸢回过神来,不敢与侯爷对视,低着眉,听话应声:“那有劳侯爷照料阿娘。”

    瞿坚语气温和:“我们是一家人,莫要常把谢字挂在嘴边,行了,你先走,我再哄哄你阿娘,等她不闹脾气了,再带她回房。”

    见侯爷待阿娘耐心如此,青鸢心头暖暖的。

    她应声:“是。”

    ……

    离开正院前厅,青鸢独自回了自己的僻静小院。

    今日过节,不知是阿娘忘记安排,还是刻意安排过,总之,先前被阿娘派来看管她的两个仆婢,今晚都不在。

    只有她自己的亲从夏蝉,眼下正在里屋里等她。

    莫不是仆婢们今日也回家过节去了?

    那实在是好,时时刻刻防着隔墙有耳,也是十分累心的。

    这样想着,青鸢没怀疑别的,大步往里屋去,边走边呼唤夏蝉,却迟迟无人应声。

    这丫头,是睡着了不成?

    不过眼下时辰是已不早,夏蝉又赶路辛苦,久等她不回睡过去也正常。

    青鸢没再出声,心疼夏蝉一路奔波,不想将她扰醒,便打算自己简单洗漱,尽快安寝。

    她进屋后懒得点烛,心想反正很快要熄,不必来回折腾麻烦。

    于是只借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动作慢条斯理,不紧不慢,褪下了自己的胭粉锦缎棉袍。

    很快,她浑身脱得只剩一套轻薄的中衣。

    屋里烧着地龙,热气熏人,衣单也并不冷。

    青鸢先去浴房洗了漱,又简单擦洗过身子,再出来时,因为浴房里有烛光,寝屋没有,一明一暗,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得那么快,故而出来一瞬,什么都看不清楚。

    青鸢边快速眨眼,边伸手摸索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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