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结果,事实证明,他这简单粗暴的一招,确实比佟木的好商好量来得好用。

    最显著的对比就是,武子周全完成了祁羡交代的任务,既顺藤摸瓜查出了青鸢身份上的蹊跷,还顺便解决了后续被瞿涯派人发觉的后患。

    至于佟木,规规矩矩办事,也算十分谨慎了,可毕竟来晚一步,失了先机,步于人后,难免被牵着鼻子走了。

    如此一来,瞿涯的消息晚了一步,也错过了唯一能察觉知晓青鸢情况有异的机会。

    再后来,瞿涯率领北征大军路过浔水时,念及此地就是分道季陵与京城方向的拐口,不由高坐马背,向远眺望。

    他估摸着这个时间,青鸢大概已到季陵,或许眼下正惴惴不安,焦灼等着贺容音回乡寻她。

    到时,两人一见,青鸢定少不得一番费口舌的解释。

    不过她向来伶牙俐齿又机灵,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一想起她,瞿涯的眸光都是柔的。

    他久久难收目光,总觉得那个拐口有青鸢的影子,只要看得久了,影子便能自动映现。

    半响过去,他放纵缰绳,高喝了一声“驾”,提了策马速度。

    他心里迫切想要尽快回京,只要能求得陛下为他们的婚事作主,以后,他再也不用面对与青鸢分离这样煎熬的时刻了。

    ……

    “瞿涯对你真是颇为用心。”

    这是青鸢被祁羡带回京中,又被秘密安置在他京中的私宅后,他来找她时,兀自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青鸢一人待在这方隐秘宅院里,煎熬等了他一天一夜,心绪纷扰,不上不下。

    祁羡带来的信息过于令人震撼,她冷静平复下来后,也形容不出当下具体是什么心情。

    骤然得知自己的生父位高权重,甚至到了要被皇帝忌惮,谋计分权的程度,她惊诧茫然的同时,惶惑更是大过欣喜。

    这一天一夜,她几乎没有合过眼,身体是困倦的,可躺下后却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好生受折磨。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一开始是想生母那张印在她心里,即便模糊也美丽的脸,再想起从前阿娘总念叨,她生得这般精致漂亮,一定是沾了她亲生母亲的光,虽然两人眉目一一对应起来并不像,但漂亮是一致的,都是难得的美人胚。

    后面又想起易尘,瞿涯,祁羡……脑海里的画面走马观花似的一幕幕闪映。

    到最后,她眼皮发沉,困得厉害了,旁的情绪都已不再鲜明,唯独对祁羡说不半瞒一半的不道德,怨念深深。

    眼下终于见到他,青鸢只觉心底有个烧开的铜壶被打开了盖子,她所有郁郁闷堵的情绪也终于都有了合适的宣泄口。

    她站起身,几步过去,逼近到祁羡面前,眼神瞪着,冷冷开口:“祁世子是打算往后一直囚禁我不成?”

    祁羡察觉她的愠恚,原地站定,身姿修挺,面上露出遮不住的疲惫与倦意。

    尤其眼底,几乎布满红血丝。

    他态度算好,默了默,平和回她:“抱歉。母亲病危,一连抢救了两日,不久前才刚刚过了鬼门关,我从母亲病榻边离开,刚有抽身机会立刻来找你了。”

    青鸢刚刚情绪激动,未注意细节,听他说话时才后知后觉,闻嗅到一股浓浓的苦药味。

    听他完整把话说完,青鸢再恼火也发作不起来了。

    “既如此,这时你该守在病榻前寸步不离地照顾你母亲,又突然来找我做什么?反正我被你关着,严加看守,跑又跑不了。”青鸢轻声言道,实话实说。

    祁羡:“府内已经安排好,傍晚我会带你入府。名义上,你是我从芷苓山庄请来的名医,既然瞿涯已经给你重新安排好更隐秘且保险的身份,不用一用,多可惜。”

    眼下情况曲折复杂,青鸢一直克忍着不去想瞿涯,试图思绪更加清明地去独立思考,可祁羡忽的提及,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地心慌一跳。

    难以想象,若瞿涯察觉她失了音信,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万一,他急而生乱,到时再不慎被母亲或老侯爷察觉异样,又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事的确难以应对,但毕竟未发生,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一桩事摆在面前,亟待解决,比如,她该怎么婉拒祁羡,坚持不进国公府。

    她很快给自己找好一个说辞:“我虽对外声称是芷苓山庄的医徒,但真正有几斤几两,想必世子心中有数,我这上不得台面的假功夫,恐怕对国公夫人的病情恢复实在帮不上忙,更何况,你母亲病重萎靡之际,一定不想被我看到。”

    祁羡:“为何不想?”

    明知故问。

    青鸢没好气道:“你难道想叫你生平讨厌至极的人,看到你病危时很凄然狼狈的模样?”

    祁羡稍加思考她这话:“讨厌?”

    青鸢低声嘟囔着:“不然?那总不可能是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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