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去认一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做爹呢?

    直至此刻,她无可避免的,再次对自己生父是谁,产生了强烈的困惑与好奇。

    只是自始至终,在她的各种预想里,哪怕再大胆去猜,她都从未想过,对方可能是权倾朝野,功高爵显的一朝国公,而她……会是国公爷的女儿。

    祁羡提起重病的母亲,看向她时眸中隐着的复杂情绪,似乎是在佐证,她的猜测,极有可能为真。

    青鸢垂下眼帘,心事重重。

    车外,驭手甩鞭发出几道脆响,马车行进的速度再次笃笃加快,和着车轴的磨鸣一声高过一声,耳边仿佛缠上了一团聒噪的乱麻。

    一时间,青鸢心头烦郁更甚。

    ……

    又行了一日一夜的路。

    未至傍晚,队伍终于抵达下一个驿站,一行人将在此地休歇过夜。

    轮毂一停,青鸢心头反而猛然跳了跳。

    没有什么时刻与当下一样,叫她如此切盼队伍能尽快歇止,好能有机会再向祁羡开口,询问清楚。

    她一路压抑憋闷得太难受了,仿佛头悬铡刀下,刀锋时抬时落,就是不肯给她个痛快。

    别人不给,她便自己主动要!

    无论祁羡对她是怀仇,还是带恨,她都想趁早得个结果,做个了断。

    青鸢下了马车,心不在焉立在一旁,看着队伍里其他人各自忙着手头事,有牵马入槽的,有进店与驿卒交涉的,还有定明日饭食的,与平常入店步骤大差不差。

    她心思微动,目光环视,想寻祁羡的身影。

    一时并没有找到。

    不过却与队伍里其他人偶尔对上目光,那些人皆平静移眸,面不改色,完全无视她。

    青鸢在队伍里存在感极低,不知是不是祁羡对下有过交代,这里所有人都不与她说话,完全将她漠视成队伍里不存在的人。

    这种感觉,不太舒服。

    她干巴巴的站在墙角良久,既不碍事,谁也懒得管顾她。

    喂完马,院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那些随从们大多说说笑笑进了前厅,也有几个面露疲惫回了寝房休息。

    青鸢原是第一个接到房牌的人,也知自己的房间被安排在哪,但当下,她根本没心思,见不到祁羡,她心如火炙。

    “你找我?”

    倏忽间,身后幽幽传来一句,青鸢正出着神,被这动静一激,瞬间后颈汗毛倒竖。

    青鸢忙回过头,早听声音辨出身后之人就是祁羡,她主动询问:“方便再聊一聊吗?”

    祁羡没有推辞,看了她两眼,回复道:“可以。”

    驿站进门正对的前堂,是整座驿站最规整的公共区域,两侧檐下又各自置一方八仙桌,设廊坐,可供客人喝茶议事,较堂内更自在些。

    祁羡引她坐到廊下,两人面对着面,一时间,谁也未语,只有微妙的眼神彼此交汇。

    终是青鸢先启齿。

    她主动争取来的谈话机会,难道还能等到祁羡先开口不成?

    “国公夫人眼下状况如何了?可有好转迹象?”

    “你生母青宁,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青鸢张了张嘴,心道果然,祁羡十分介意她生母的存在,连带好奇起她秉性如何。

    只可惜,母亲去世得太早了,真要青鸢去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她答得不一定准确。

    祁羡先回答,他克忍地摇了摇头,声音淡淡怅然:“没有好转,还是那副样子。郎中诊断,母亲可能过不了这个年关了,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可没想到,这个日子到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我很急带你回京去见她,如果迟归,未赶上见母亲最后一面,我会后悔,你一定更会后悔。”

    听祁羡感伤言道自己的母亲快不行时,青鸢心里当然有所动容,甚至忍不住去同情他。

    一时间,她都忽略了祁羡打乱自己回季陵计划的恶劣行为,更忘记自己这几日在心里骂了他无数次。

    人命为大,若非极度漠然之人,谁听后会毫无动容呢?

    只是,为何祁羡笃定,她也会后悔……

    青鸢在心里大致串了串,如果真如她先前猜想的那样,自己的亲娘与国公爷有过情缘,而自己就是狄国公的私生女,那么祁羡着急带自己回去见主母,可不会单纯是为了认亲。

    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被胁迫带回见病危的主母,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怪异。

    深究动机,怕不是要打她骂她,在她身上泄愤,以此来平消怨气不平,走得没有遗憾?

    思及此,青鸢心里忍不住开始发毛,腰腹一紧,再面对祁羡,如何都不自在了。

    “你,你们别搞连坐啊,我生母去世得早,我从小是被养母带大的,你们若寻仇寻到我身上,未免太牵连无辜了吧。更何况,都过去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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