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棠川将她送到,没有同进,等里面有人出来迎接,他自己乘马车离开了。

    青鸢有些忐忑地跨过宅门,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进了前院。

    又过一道垂花门,前面换成一个身材略臃肿的仆妇,继续帮她领路。

    青鸢掌心出了汗,攥了攥,自己给自己打气。

    至主院后寝,带路的仆妇忽的止了步,转身示意青鸢独自往前。

    “姑娘,世子就在里面。”

    “多谢带路。”

    青鸢心头惴惴地上阶,走到门前,迟疑推门迈入。

    外面天色已经暗沉沉,屋里却各处燃烛,亮如白昼。

    青鸢眼睛短暂适应了下,扑面而来的温度比外面明显更清凉,青鸢边走边看,注意到房间角落置着两个錾纹铜盆,里面满满盛着冰块,不断外散着丝丝白气。

    她收眸,脚步行着直线,也不知哪是哪,慢慢朝前探寻,呼吸不自觉放轻。

    绕过横挡的碧纱橱,眼前有雾气缭绕。

    青鸢察觉水汽蒙脸,很快反应过来,她是错寻到了浴室。

    正要转身退出来,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磨蹭什么?”

    是瞿涯。

    青鸢一僵,没动。

    他那样戒备心强,怕是不愿她踏足他的私人领域。

    先前她设想的会面场合是书房或者院中,像浴室那样的氛围,一定不会是他喜欢的。

    可偏偏,瞿涯就选在浴室见她,让人捉摸不透。

    青鸢还在迟疑踟蹰。

    瞿涯在里面不耐烦地扬声:“进不进?不进就滚。”

    他对她永远凶巴巴,不耐,厌烦。

    青鸢不敢托大,赶紧绕过屏风,硬着头皮去见他。

    浴房比她想象的还要宽敞,氤氲朦朦的,最中央是整块汉白玉凿的浴槽,长近丈余,旁边有张矮几,上面放置着香薰炉,烟迹袅袅,腾于虚无。

    青鸢敢扫视房间布置,不敢看瞿涯一眼。

    越是离近,她越规矩地低垂视线。

    但余光仍能注意到,瞿涯已经宽衣,半身浸在汤泉里,与她迎面正对。

    青鸢忙见礼:“见过世子。”

    对方忽的一声嗤,明显不太友善的态度。

    青鸢僵硬抬眸,见瞿涯正闭眸歇神,没有看她,松了口气。

    “听说你求着棠川要见我。”他声音慵懒。

    青鸢侧过目光,避着看他裸露在外的结实胸膛,声音轻轻:“我对世子有所求,世子没有应我,我自要想方设法再做争取。”

    “争取……”

    瞿涯重复她的话,带几分玩味。

    他慢吞吞掀起眼皮,目光侵略性十足地落在她身上,寸寸掠过,眼风锋锐,好似能将她衣衫剥个精光。

    青鸢无处遁形,抿住唇,手心又出了汗。

    她第一次发觉,有的人,施压于无形,哪怕只用眼神浅掠,便能将对方凌虐个遍。

    作者有话说:

    瞿涯↓

    表面:离远点。

    实则:为什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