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没有看见,岑渡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了唇角。
等到上了楼,她又有点后悔。
就多余理他。
一个人在家中,真的有点无聊。
电视里放着的综艺节目传来喧嚣的笑声。
她拿起遥控器,直接给关掉。
又随手从桌面上拿起陈书亦给她找出来的民法典,翻开离婚法相关的章节,回到房间,盘着腿坐在飘窗上,倚靠着墙一页页地翻看。
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极小的宋体字,她看得头晕,移开视线瞥向窗外。
这方向面朝着外街,她能将街道景致一览无余地收入眼中。
包括那辆一直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南初捏着书页的手一紧,不经意间在平整的纸张上留下一道折痕,很快又松开。
她自言自语般道,“爱等就等着,我心疼他干嘛。”
随后逼迫着自己转移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书本的法条上,却一条也看不进去。
真的要离婚么?
她闭上眼思索,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她眼皮渐渐发沉到抬不起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指尖微微松开,那本书顺着掌心滑落,轻轻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细碎轻微的声响。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再睁开眼时,雨已经停了,天边飘着几朵被染成赤橙的云。
南初垂眸望向方才街角的方向,原本的那辆迈巴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有些失落。
说不上来在失落什么,明明是她让他离开的。
-
“南初来啦。”
南初刚踏进宴会厅,便有人朝她招手。
宴会厅空间格外宽敞,层高很高,一点也不压抑。顶上整齐排布着柔和的灯光,光线不刺眼,把整个大厅照得温润透亮。地面是平整光洁的石材,往下便能看见人影绰绰。
沪城名流圈里,最不缺的便是宴会,她婚后已经许久没有参与,只有极为推拒不掉的,才会来露个面。日常的那些晚宴什么的,她自然抽不出时间。
她现在掌管着南家的酒店事业,还有恒科医疗的部分重点项目。
今晚这场,便是不得不来的宴会。
江家现下的话事人与他妻子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晚宴。
邀请南初的由头是,江家夫妇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与江语一又是好友,无论如何都得来参加。
当然,这只是晚宴的契机,更重要的是要在这个会上宣布江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是谁。也为了让他在各家之间混个眼熟。
“你结婚后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那可不是嘛,我们家南初现在既是岑太太,又是南总,身兼数职忙不过来啦。”
几个千金围着南初叽叽喳喳。
“你们别打趣我了。”南初赶忙打断,转移话题,“我还没想好等会儿和江叔叔江婶婶说什么祝词呢,你们快帮我想想。”
果然话题被转移开了。
“婚后恩爱了三十年,多么难得呀。”
“就是呀,结婚三十年很常见,但恩爱三十年我是没见到的,反正我爸妈不是,早就各玩各的了。”
“你面前这位不就很有潜力。”有人用手肘戳了戳边上的南初,“全沪城都知道你家岑渡有多爱你。”
那些在拍卖行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情节不必说,送股份送不动产也不必说,都是一些基本操作。
他们这样的人钱已经很多很多了,便开始在意要很多很多的爱。
她们从来没有在岑渡身边见过任何一个异性,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除了南初。
他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哪怕只是静静站在一边,也难以不引起注意力。
“你们还是在美国自由恋爱回来的,好羡慕呀。”
大概是从在美留学的那些塑料姐妹口中听来的消息。她自然不会解释这所谓的自由恋爱真正的内情是什么。
总不能说,岑渡一开始只是她找来撑场子的假男友。
更不能说,他们有过半年不清不白的关系。
而此时她只能笑着默认。
虽然,他们从各种意义上来看,就根本没有经历过男女朋友这个环节,便一键跳到了夫妻这个阶段。
“那叫什么来着?千金太子cp,你们在网上都好火。”一位塑料姐妹凑近南初,“你悄悄和我说,你有没有签n炒豪门夫妇人设?现在大家都开始搞自媒体了,林家那谁,包装一下也成顶级豪门千金了,居然还带着家里股票都涨了,我家老爷子也让我搞起来,真是烦人。”
“岑家和南家哪里需要靠这种手段。”马上有人反驳,“他们本来就很爱,对不对?”
南初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