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我想你了,回家吧。”岑渡所处的地方很安静。
南初在满是鸣笛的喧闹路边,随口应道:“知道了。”
她知道天黑了,也知道他想她了。
但知道,不一定需要照做。
车子继续行驶着,在沪城的郊区兜圈。
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岑渡的消息,像层层往上垒的积木,每隔几秒就要弹出来一条。
【老婆,怎么还没到家?】
【是不是迷路了,我可以去接你。】
【老婆,为什么不接电话。】
……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她心底升起复杂的情绪。
猜测是对的,他永远会知道她在哪里。
他也永远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但她不愿意被这样的窥视裹挟。
于是,下意识地更用力地踩下油门。
瞬间,粉白色奔驰与黑色迈巴赫拉开一大段的距离。
岑渡很快追上,她加速,他也加速,她减速,他也跟着减速,始终与她并排行驶。
他摇下副驾驶座的车窗,透过她的那扇车窗,在剧烈的风声中问:“老婆你怎么了?”
他心底陡然升起害怕的情绪,是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
每次的出现,都源于南初。
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可她还是加速着前进,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想法。
郊区的道路不限速,偏僻的车道上只有零星的车,两辆车开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轰鸣的引擎声伴随着风声,在路上极为刺耳。
“南初,停下。”
她置若罔闻,又加速了一段距离,才驶离主干道,拐向一道小路,慢慢减速停在路边。
岑渡的车随之停下,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长腿迈步走向她。
在驾驶座门前停下,抬起手,指节在车窗上轻叩两下。
里头的人抱着手臂,垂眸不语,也没有动作。
岑渡并不着急,站在车边静静地望着她。
她的长发如同往常般披散在两肩,乌黑浓密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一半面庞,他只能能透过发丝看见她的一半侧脸。
她纤细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粉唇轻轻地抿着。
他觉得不安,想伸伸手进去抚摸她的面庞。
过了好一会,南初才摇下一半车窗。
她的气味透过那半扇窗涌入岑渡鼻腔,他才安心了些许。
“不开心?”他躬身,找到最佳的角度,透过那半截车窗能清晰地看清南初,“谁惹到你了?是我么?”
“明知故问。”南初眼睛一瞥,“你怎么找到我的?”
抓了个现行,她倒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老婆,你现在情绪很不好,我们回家再说好么?”他和往日一样,避开了直接回答。
南初已经看透了,每次都是这样,转移她的注意力,待到下次时,她便想不起来再问,或者他已经准备好了充分的答案来应对她。
她居然现在才发现,她到底是有多笨。
她这次不会再给他糊弄的机会,一字一句的复述,“我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岑渡暗蓝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他自知已被察觉,没有过多辩解。
败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依旧会愤怒,过多的辩白反而加重她的愤怒。
但岑渡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南初凝望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这次连骗都不骗了?果然是岑家的继承人、沪城新一代中的佼佼者。在败局已经明了时不会再投入半分额外的精力。
真是精明的商人。
他不说话,那就她说,得不到答案她也要说。
“你在哪里装了定位?”她目光移开,落手机上、车上,“我的手机?这辆车?还是都有?”
“上次在酒店,你也是这么找到我的吧?”
“我再想想,再往前,我刚搬进来,你能正正好地躲着我离开和出现,你在家里装了多少个监控?我房间里有没有?”
越说越清晰。
南初的记忆仿佛就在此刻被激活,桩桩件件如流水般倾倒而出。
每一件,都是岑渡的罪证。
“你一直在窥视我。”最后,她下了一个结论,重新抬头望向他,眼底翻涌着愠怒与失望,“所以每次我在哪,你都可以第一时间出现。”
岑渡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他深邃的目光沉沉凝着她,安静地任由她发泄所有情绪,眸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