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漆黑一片。
南初没有开夜灯睡觉的习惯, 她喜欢在全然黑暗的环境中入眠。
岑渡轻轻合上了门,目光扫过自然垂落的门锁链,抬手将它拨上。
怎么能这么不设防, 安全意识太薄弱了, 才会让他轻而易举就进入。
以后需要好好提醒, 这次就先算了。
今晚无论看到什么,他都会说算了。
只要她不要离开。
这是他的底线。
手工牛皮鞋踩在地面上, 近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夜视能力极佳, 目光清晰的扫过所在的每一寸角落, 动作轻柔地推开每一扇能够容纳得下人的门。
均空空如也。
最后视线落到柔软的大床上, 仅微微鼓起了一团。
床边也只放着一双高跟鞋。
空气里只飘着南初身上好闻的味道, 静谧的空间中,尚能够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
她早已酣甜入睡。
握了许久的手终于松开,只在掌心中留下几道不算浅的红痕。
南初的发丝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酒店的暖气开得很足, 许是梦中觉得太热, 她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之外,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 身前白皙的肌肤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当中。
岑渡本就猩红的眼底又红了半分,抬手为她拢上浴袍的衣领,指腹若有若无地擦碰过每一寸细腻。
他坐在床边, 凝凝望着她。
手机屏幕亮起,他收到了一段视频。
一段监控视角,指尖点击了开始,手机的屏幕光照亮他英俊异常的面庞,足以窥见他的眉头缓缓蹙起。
只能瞧见画面上的人有说有笑,甚至一度贴的很近。
他按下暂停, 一点点将画面放大。
下一秒,他的眉头舒展,勾唇无声轻笑。
不过是与他有半分相像,便能让她与他多说几句话么?
也许,她的妻子,在他不在家的这些天里也很想念他,就如同他想念她一样。
思念作祟,所以才去了那地方转移注意力。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放下手机,手不自觉的地放在了南初柔软的脸颊上,轻轻地触摸,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指尖一路向下,动作很轻柔。
南初在睡梦中也不安稳,觉得浑身都痒,她翻了个身,抱住了那作祟的手,将他的整只手臂都拥入怀中,才总算安稳了下来。
她费劲地撩开眼皮,眼前还是一片眩晕。但她居然看见了岑渡,他还坐在床边笑着看向她。
她揉了揉眼睛,问:“你怎么在这呀?”
“我会在任何一个有你在的地方。”
这句话很耳熟。
果然是在做梦,她记得梦里的Kairos就曾对她说过相似的话。
“那你不要走。”她又紧了紧怀中的手臂。独自一个人睡了好几天,很孤单的。
“你知道我是谁么?”如果是随便一个人,她也会这样么?
“我老公呀。”她已经闭上了眼,脸颊还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真可爱。
粘人,且乖巧。
有这样的妻子,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的。
只要不要离开他。
-
南初今天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于是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她的十四岁,父母双亡的两年后。
阳光明媚,医院的花园里寂静无人,她独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啦啦啦哼哼哼......”耳机里是当下最火的电视剧的主题曲,有节奏而轻快。她听着歌忍不住哼唧起来。
“麻雀都被你吓跑了。”
“你谁呀?”南初皱眉扭头,关他什么事?她唱歌可好听了,能被他听到是他运气好。
“医院里的每个陌生人,你都要认识一下么?”少年坐在她身后的树底下看书。
“不可以嘛?”这是她家的医院,她理应认识所有人,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病患。
尤其她住院以来,除了两位表哥放学了会来和她说一会儿话,其他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和她聊天,她快无聊死了。
只是她眼睛刚做了手术,还戴着墨镜,看不清人,否则就能更好地认识一下了。
她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朦胧身型,五官看得并不真切,但她大概之前是没有见过他的,很陌生。
少年问:“你生什么病了。”
南初犹犹豫豫地回答,“阑尾炎。”
“少了阑尾会影响到眼睛?”
“好吧,医生还说我电视看太多了,视网膜也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