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正好你输完液了,我们去看看。”表姐听见动静就站起来了,一把拉起她的手腕,“披件衣服,出去透透气,不过你都成病患了,也别当什么英雄好汉,跟在后面说两声就行。”
卫清漪下了床,穿上拖鞋,肩上被表姐披了件外套,走出病房。
走廊里面已经围了人,医闹的男人一直在喊,喊得还越来越起劲了,有护士想劝阻,被他推搡了几下。
表姐也没真冲上去,只是和她站在人群边缘,朝那个方向提高声音道:“你喊什么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有意见去找医务科啊,干嘛在这儿打扰别的病人。”
卫清漪站在表姐身边,觉得这一幕很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不常住院,熟悉是因为,她站在一个人身边的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很多次。
那个人的衣衫如雪素白,和眼前的颜色很像,而且总是挡在她面前,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后退半步。
卫清漪眨了眨眼,眼前的白衣碎裂,碎成走廊的白墙和日光灯的光。
中年男人正循声转过头,看向她们两个,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卫清漪脸色发白,手上还留着打完点滴后的针痕,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卫清漪却走过去,帮护士捡起掉地的杂物,抬头看着男子道:“这不是你闹事的地方,住院的病人需要休息,如果你觉得医疗有问题,可以和医生沟通,或者去找人鉴定,但你只会为难护士没用。”
周围的人见她上前,也渐渐凑了上来,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没多久,保安就收到通知过来,把闹事的人团团围住。
中年男人的气势终于弱了下去,骂骂咧咧地嘀咕了几句,被裹挟着走了。
*
因为症状不严重,输完营养液,表姐就去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外面的寒风凉飕飕灌进领口,卫清漪忍不住一抖,表姐见状赶紧把她的围巾往上拽,嘴里碎碎念:“衣服穿好,别刚出院又回去了。”
到家已经晚上了,表姐把她按在沙发上,凶巴巴道:“好好坐一会,我去做饭,至于你,等会来帮我洗个菜就行,刀和锅就别碰了。”
卫清漪安分点头,看着她表姐围上围裙做菜,也跟着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把青菜的叶子掰开,冲掉表面的脏污,放进沥水篮里。
她伸手去捞盆里最后一片菜叶的时候,无意间低下头,看见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然后是倒影之外的另一样东西,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手腕有一截红绳,有些褪色了,上面坠着小小的银铃,在水光中轻微晃动。
“叮——”
一声细碎的铃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卫清漪手指一颤,菜叶滑了下去,重新掉进水里,水花溅起,倒影碎开,红绳和银铃也一同消失不见。
“怎么了?”表姐见状从灶台边探出头,手里还举着锅铲,挑眉道,“菜洗好了没有,你都半天没动静了,洗个菜要这么久?”
卫清漪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在发呆。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把她从漫长的走神中惊醒,是腹部传来的,激起后知后觉的饥饿感。
她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饿了。
奇怪,她竟然半点也没有感觉到,好像有种沉闷的钝痛压倒了一切。
那种感觉并不尖锐,但闷闷地积压在心头,让她难以忽视。
离别。
还有想念。
可是她究竟在想念什么呢?
她愣了一会,然后轻轻摇头:“啊,没什么,我刚刚走神了。”
吃饭的时候,表姐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又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糖醋排骨。
卫清漪端着碗,刚想说别盛了,就被表姐瞪了眼,她哭笑不得,只好在对面逼视的目光里面吃下去。
表姐自己也坐下,嘴里嚼着菜,含混不清道:“你爸妈还有几天就出差回来了,到时候你也养好了,别让他们担心,下次可别再这样了,追个剧而已,能比命重要?”
卫清漪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不好意思啊表姐,让你担心了。”
“这有什么。”表姐摆了摆手,“倒是你,以后少折腾自己,身体最重要,你假期只剩两周了吧?放完假还得回去上学呢。”
她不在国内,而是在苏黎世上学,放完圣诞假还要回去考试,好在课程她都学得不错,虽然中间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提前复习几天不至于有问题。
卫清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开始走神。
表姐看着她发呆的样子,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本来明天和姐妹约了出去玩,想叫你一块去的,但你这样还是在家歇着吧,不如我让她们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