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徒弟?你说那个叫文琼的小丫头?”

    “谁知道文琼是不是她的真名,像大司祭自己,连名字都从来没有透露过,说不定他徒弟用的也是个假名,反正就是那个女人。”

    “说真的,她怎么会这么轻易死在千鉴城?我遇见过她几次,看她平时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还以为她临了肯定有办法脱逃,没想到竟然真是个纸老虎,啧啧。”

    “万一这就是大司祭原先的安排呢?要我说,是不是灭口还说不好。”

    “不像是,大司祭就这一个徒弟,我看对她也算用心栽培,是她自己不识好歹罢了,而且我也认识那边的几个人,据说——”

    “据说什么?”

    “据说那小丫头本来不该去千鉴城,但她不知怎么的跑过去了,违背了大司祭的意思,为此险些还跟其余人动了手……”

    他们的谈论漫无目的,大多是些东拉西扯的话题,聊着聊着就飘到了别处去。

    卫清漪却听得精神一振。

    这里还有文琼的事?

    她在溯回简里看到了文琼所谓的师父,从文琼身上的伤痕和她自己的态度来看,师父对她并不好。

    然而,在这些真言教徒的谈论中,文琼又显得颇受器重。

    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化,裴映雪似乎离开了这间地室,但刚刚进入甬道,突然有一滴血从他眼前落下。

    “嘀嗒”一声,血珠几乎是擦着鼻尖滴落,令人下意识抬头看向来源。

    然后,她眼前的画面就黑了,回忆中断。

    卫清漪视野回归,无奈地把手里的溯回简丢开:“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玉简的亮光已经熄灭,说明他刻进去的记忆已经读完了,但她其实也能猜到抬头会看见什么。

    肯定是尸体了,没准还不少。

    裴映雪偏过头,神色无辜地看着她:“像什么?”

    “像给我放恐怖片,但是把吓人的地方全打码了。”

    他肯定是不想让她看见之后的画面,所以才只选了这段关键内容,虽然是挺贴心的,但她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吧?

    还有,她就说他这种半夜莫名其妙出去的行为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现在想想,那天他能清楚地知道哪里有血,哪里有她看了会觉得恶心的场景,一定是因为提前观察过,所以才能了如指掌。

    卫清漪想了想,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视线扳回来,满脸认真地直视着他漆黑的双眸,叫了一声:“裴映雪。”

    他有些茫然地睁着眼:“怎么了?”

    “你其实不需要对我这么小心的,”她叹了口气,“我又不是瓷娃娃,不至于要这样。”

    不让她见到太多血也好,不给她看尸体也好,这些都没什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本来就会格外珍惜对方的心情。

    她担心的只是,裴映雪会因此而心生执念。

    他是那种很执着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不顾一切地践行到极致,正如当年他承担天枢使命的方式。

    但爱不是这么一回事。

    或许她也还不完全明白,但至少对她来说,爱不是单方面的践诺和守护,而是彼此分担喜怒哀乐,一起面对好和坏。

    她不想被过度保护,就像藏在温室里的花一样。

    何况这种极端的爱,如果极端得过了头,最后只会变成囚笼,不管是对她还是对他自己。

    裴映雪依然不解,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语调低得像在呢喃:“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你不喜欢么?”

    他仿佛有一丝失落,还有不安和困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擦过她的拇指,绵软中带着凉,像清晨湿漉漉的薄雾。

    “没有不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卫清漪想都不想地强调了一遍,又成功被他这幅样子诱惑,仰起脸亲了亲他的眼睛。

    “我也不是不高兴,不过下次再有类似的问题,你不要自己去解决了好不好?虽然我还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我同样可以承担很多责任的,更相信我一点吧。”

    她一亲上去,裴映雪就自觉闭上了眼。

    等她亲完,他却没有退开,而是抬起手,指腹摩挲着她被捂得温热的脸颊:“我知道了。”

    虽然还不全然明白。

    但他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