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怀有鬼物?”
“鬼物————”祝歌沉吟片刻:“是。”
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这女子他也打得过,所以说了也无妨。
女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怕鬼?”
“我认识不少鬼。”祝歌笑了笑:“有好的,有坏的。她算是好的那种。”
女子没有再多问,转身走进木屋。
片刻后,她端着一只粗陶碗走了出来,碗里盛着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清甜的花香。
“这是用槐花和蜂蜜煮的,可以安神。”她把碗递给祝歌:“你那鬼朋友,应该也能闻到。”
祝歌接过碗,还没喝,脑海中就传来华流砂的声音:“好香。”
“这花精对你挺友善的。”祝歌在心里说。
“花精本来就比别的精怪更温和。”华流砂说:“她们不争不抢,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祝歌喝了一口槐花蜜水,确实甘甜清润,入喉后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
“好喝。”他由衷赞叹。
“那就多喝点。”女子甜甜一笑:“我还有一壶。”
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看着那些花,象在看一群孩子。
“我叫祝歌。”祝歌也坐下来:“你是?”
“我叫阿芷。”女子看着远处的花田,杵着下巴:“原本是这林子里的一株芍药,修炼了两百年,才化出人形。”
“这林子里的花,大多是我的同类,有的刚有灵性,有的已经能说话了,有的还在沉睡。”
“花精?”柳尖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厉害!两百年才化形?那得多有耐心啊!”
“习惯了就不觉得久。”阿芷笑了笑,“你们赶路,要去哪里?”
“盛京。”祝歌说。
阿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花丛边,蹲下身,将手放在一朵快要枯萎的芍药花瓣上,一缕淡淡的绿色光芒从她掌心渗出,没入花瓣中。
那朵芍药肉眼可见地舒展了叶片,黯淡的花瓣重新变得饱满鲜艳。
“你在渡灵气给它。”祝歌看到这一幕。
“恩。”阿芷叹气:“它快枯了,再不渡灵气,就真的死了。
“这林子里的花,你都这样照顾?”祝歌有些惊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善良了。
“也不全是。”阿芷摇头:“太多了,我照顾不过来,有些花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管了,它们有的还在开,有的已经谢了,有的枯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虽然点化了它们,给它们灵性,但我也只能做到这里,能不能活下去,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祝歌能听到里面淡淡的无奈,象是看惯了生死的老人。
这才正常。
祝歌内心感慨。
正好他也多了解了解精怪。
以前他大多都和妖族打交道。
马竹虽然是竹精,但看上去和马妖似的。
于是他暂且在这。歇歇他帮阿芷挑了几桶水,又帮她翻了一小块地。
阿芷教他辨认几种花的品种,告诉他哪种花喜欢阳光,哪种花喜欢阴凉,哪种花喜水,哪种花怕涝。
“你懂的真多。”祝歌赞叹:“果然,术业有专攻啊!”
“种了两百年,不懂也懂了,你种过花吗?”阿芷笑着回答。
“种过桑树。”祝歌回忆从前:“在云疆的时候,种过几棵桑树,后来长成了林子,上面趴着一只蚕。”
“蚕?”阿芷眼睛一亮。
祝歌指了指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祝丝丝。
“她身上的气味很特别。”阿芷眼睛一亮:“我能感觉到她不是普通的蚕,她身上有龙的气息。”
祝丝丝趴在柳尖尖肩头,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阿芷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嚼桑叶。
“她不喜欢说话。”柳尖尖解释说:“不是没礼貌,见谅见谅。”
“看得出来。”阿芷笑了笑。
夜深了,林子里的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象是无数盏小灯。
风铃叮当作响,花香在夜风中流动,整片林子如同一片沉睡在月光中的花海。
阿芷坐在门坎上,双手环抱膝盖,望着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花朵。
她的目光很柔和,像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阿芷姑娘,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祝歌忽然问。
阿芷微微侧过头:“功法?”
“对。”祝歌点头:“你修炼了两百年才化形,应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