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歌说出这六个字时,语气平静,但心中却掀起了涟漪。
他想起阿秀,想起姜成,想起咸阳城外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
他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交完税后所剩无几,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而在这茶楼的雅间里,一桌酒菜够普通百姓吃一辈子,一颗翡翠珠够普通百姓花十辈子。
人间苦,此间乐。
六个字,道尽了世间的差距。
“小友说得对。”姜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人间苦,此间乐。所以老夫才要好好享受这此间乐”。
“人生苦短,不及时行乐,难道等到死了再乐?哈哈!”
祝歌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扶说的是实话,但实话不一定是好话。
“小友,你年纪还轻,不懂。”姜扶见祝歌不说话,以为他在思考,便继续说道:“等你活到老夫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什么功名利禄,什么仁义道德,都是虚的。”
“只有开心,是真的。”
“前辈是该行乐。”祝歌端起酒杯,与姜扶碰了一下。
“哈哈。”姜扶大笑,又给祝歌斟满酒:“来,再喝一杯。”
祝歌没有拒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茯茶酒的醇香在唇齿间流转,舞女们的笑容在眼前晃动。
他感觉自己又飘了起来,飘到了云端。
在那里,没有苦难,没有悲伤,只有快乐。
无尽的快乐。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快乐是假的。
是用酒和舞堆砌出来的,是用钱买来的。
酒醒了,舞停了,快乐就没了。
剩下的,只有空虚。
贵族啊!
既得利益者啊!
看着不远处的姜扶,祝歌有些感慨,心中却是渐渐催生出了早就有的念头。
“小友,你觉得这舞如何?”姜扶问。
“很好。”祝歌说。
“比之前的好?”
“都好。”
姜扶哈哈大笑:“小友,你是个实在人,老夫喜欢。”
他又给祝歌斟满酒。
酒过七巡,菜过五味。
舞女们跳了十几支舞,祝歌喝了十几杯酒。
茯茶酒的后劲越来越大,祝歌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小友,困了?”姜扶问。
“有一点。”祝歌说。
“那就睡吧。”姜扶笑了:“老夫让人给你安排房间。”
“不用。”祝歌摇头,“晚辈回客栈。”
“也好。”姜扶站起身来:“老夫送你。”
“不用。”祝歌摆手,礼貌道:“晚辈自己走。”
他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跟跄。
柳尖尖连忙扶住他:“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祝歌笑了笑,“只是有点飘。”
他走出雅间,走出茶楼,走在咸阳城的街道上。
夜风拂面,带着渭水的湿气和槐花的清香。
祝歌深吸一口气,感觉清醒了一些。
“主人,那个老头请你喝的什么酒?”柳尖尖好奇地问。
“茯茶酒。”祝歌说。
“好喝吗?”
“好喝。”
“那你怎么不给我留点?”
祝歌笑了:“下次给你留。”
柳尖尖撇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祝歌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但在这美丽的夜空下,有多少人在受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绝对有很多人象姜扶那样,沉迷于酒色,沉迷于享乐。
他还有事要做。
还有很多事要做。
“呼————”
回到客栈,祝歌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运转文气。
茯茶酒的酒力在文气的冲刷下渐渐消散。
他的头脑越来越清醒,身体越来越轻松。
“这翡翠珠是厉害。”
祝歌不由得感慨。
确实厉害。
劳民伤财、费时费力、精雕细琢————以此凝聚出来的东西能简单?
但是,他在想啊————
当初他一穷二白的时候,一件灵级的东西有多珍贵?
不说其他,就说整个尖山村,差点就团灭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