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象一头在山林中蛰伏已久的猛兽突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瞳孔深处燃起两团幽暗的火。
她缓缓站起身来,一双赤足踩在泥地上,脚趾微微蜷曲,抓入松软的泥土中。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让祝歌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人的站姿,是山。
她站在那里,就象一座山。
不是高耸入云的那种,是那种盘踞在大地深处、根系扎入地核、你永远不知道它埋了多深的那种山。
“你很强。”林芙说,语气笃定,不带试探。
她歪了歪头,耳畔垂落的几缕碎发随风轻扬:“我能感觉到。”
“你也是。”祝歌握紧炼狱星辰棍,却没有急着抽出来。
肉搏战,用棍是欺负人。
他将棍子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柳尖尖骑着马竹退到路边,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桑叶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倍,兴趣浓厚。
刚刚林芙的出现并没有对祝丝丝多感兴趣,祝丝丝对林芙也没多大感觉,倒是和那蛛母小紫对视了一眼。
“又打?”抿灭真君从马车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嘟囔了一句“两个莽夫”,但被子没再捂住脑袋,显然也不打算睡了。
他早就习惯了,这一路必定是要睡不安生。
感冒是好不掉了。
“又打?”马竹四条腿微微发颤,想跑又不敢跑,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林芙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妩媚,不张扬,甚至有些笨拙,但眼中有光:“你是我在云疆见过的最强二境。”
她说,然后脚下一沉。
地面没有裂开,没有碎石飞溅,只是她的脚陷了下去。
不是踩碎,是压陷一象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了她脚下的那片泥土上,泥土承受不住,只能下沉。
然后她消失了。
祝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感知捕捉不到她。
不是隐匿,不是潜行,是她的存在本身太过沉重,以至于他的感知被压垮了。
山不会动,所以她动的时候,不是她动了,是大地在动。
“棘手啊!”祝歌闭上了眼睛,内心却是有些兴奋。
作为武道炼体武者,谁能拒绝一场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战斗?
点香身法发动,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他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弹射出去,右手探出,五指如爪,朝前方的虚空抓去。
“啪!”
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力道不大,但沉重。
那种沉重不是握力,是整座山的重量压在他的手腕上。
山。
山山山,还是山。
这就是山巫?
祝歌睁开眼。
林芙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一双赤足悬在半空,显然是跳了起来。
“抓住了。”林芙眼睛明亮。
“是,抓住了。”祝歌手腕被握住的瞬间,腰马功已经发动。
血气从丹田涌出,灌注到下肢,双腿扎进泥土中,如同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树。
然后他猛地一甩。
林芙瞬间被甩了出去。
不过这并不是祝歌的力气比她大,是她自己松了手。
她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一棵松树的顶端,树枝弯折却没有断裂,她的身形轻如蝉翼,与她沉重的气息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好稳啊。”林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炼体武者?好耶!”
“炼体。”祝歌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皮肤上淡金色的龙鳞纹路缓缓消退。
“我们山巫最喜欢炼体武者了!”林芙从树顶跃下,落在地上,没有声音,所有的重量都被她收入体内,不泄露一丝一毫。
随后,她兴奋无比,直接出拳。
一拳。
简简单单,直来直去,象是一座山从天上砸下来。
祝歌没有退,血气奔涌,武道本源之心疯狂跳动,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到右拳上。
他没有用破晓意,没有用怒目金刚掌,没有用任何武技,就是一拳。以拳对拳,以力对力。
“轰——”
两拳相撞,气浪炸开。
周围的泥土被掀起一尺厚,树木连根拔起,碎石如子弹般四射。
柳尖尖早就骑着马竹飞上了天,祝丝丝趴在她肩头,桑叶被风吹跑了,但她没有去追,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场。
抿灭真君像死了一样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