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黄昏,卫安走过来轻声说道:“少爷,你一天没用饭了,得吃点东西了。”
卫渊想了想,道:“你带个人出去买吃的回来。记住,从今天起所有人都只吃你买的食物,外人送来的一律不要。”
“是!”老头答应一声,叫上一个火铳手出去了。
这时,几个核算吏已经将如何造假,何时造假,谁指使的造假都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
卫渊全部看过之后,发现时间线不仅仅涉及现任户部主事廖兴安,前任和前前任也都参与了。
因为有几个核算吏的岁数很大了,从年轻时就在钞关衙门做事,历经好几位户部主事0
而且他们对自己造假的帐册年月日都记得非常清楚,这些帐册如果比较新的话会保存在钞关架阁库中。
年代久远或者内核帐目则会解送户部,存入户部大库。
原本做完假帐之后,原始帐本必须立刻销毁。
但是干这一行的人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手里全都捏着原始帐本的抄本,就是防备有这么一天。
现在既然全都交代了,自然也要把抄本拿出来。
卫渊让他们写出藏匿地点,然后派人分头去取。
此时天色已暗,外面不断还有百姓进来检举告发,卫渊过去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价值的线索。
按理说漕帮大佬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如果想救他们自己,现在应该拿出诚意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还在等什么。
这时,卫安把晚饭买回来了。
每人两个驴肉火烧,倒也足够果腹,而且味道还不错。
卫渊一边吃,一边给王少甫写了一封信,让他带着核算吏们的口供去户部大库查抄旧帐本。
同时把廖兴安前面那几任统统抓起来,一番审问之下,可能还会新的发现。
信写完,交给一个火统手连夜回京交给王少甫。
然后拿起一个驴肉火烧进了内堂,放到廖兴安面前,“吃吧。”
廖兴安瑟瑟发抖,不敢抬手。
卫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问道:“我现在不问你贪墨粮食的事情,我问你十四仓廒内的假米是怎么来的。”
“你如实招来,到时候我会在皇上面前给你求情,至少保你家族不受牵连。”
噗通!
廖兴安翻身跪地,磕头道:“钦差大人————天地良心,这假米和我无关呐————”
呵呵!
卫渊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弯下腰看着廖兴安,“漕粮一路运来每个关卡都会检查粮食是否有问题。”
“河西务钞关是最后一关,也是最严的一关。”
“如果是漕帮造假,你怎么可能把粮食收进去,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所以,你还是老实交代,以免白受皮肉之苦。”
这句话说完,查赟已经走了过来,搓着双手,一副准备动刑的模样。
“钦差大人————冤枉啊————真的冤枉————”廖兴安手脚并用爬到卫渊脚下,哭喊道:“我真的不知道假米怎么来的————我只知道收进来的都是真米,但是————但是在我准备克扣一部分转运出去时,忽然发现米变了————”
卫渊眉头一皱,“米变了?”
“对,米变了————真米变成了假米,而不是有谁用假米换掉了真米。因为————这么多的假米根本运不进去,除非————”
“除非你们事先串通好了,才有可能?”卫渊问道。
廖兴安不敢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卫渊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米的小口袋,倒了几粒米在廖兴安面前,“这是漕帮京口分堂堂主罗敬尧交给我的,是不是十四仓廒粒的假米?”
廖兴安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抓起一粒米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最后将米碾碎,随即一仰头避开那股难闻的气味。
“没错,就是这个米————我当时发现了之后,就拿了一部分给漕帮的人,问他们怎么回事,但是他们也不知情。”
“钦差大人,我以前的确偷盗公粮,收受贿赂,但是————这次假米真的跟我无关。”
“而且蹊跷的地方在于,第一天发现假米的时候每个仓廒里面只有三成左右。”
“但是到了第二天,就变成了七成————”
“今天我去看的时候,已经快要九成了。也就是说,每时每刻,仓廒里的真米都在变成假米。”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卫渊回头看了查赟一眼,说道:“派个人去十四仓廒,把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