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缓步走来，等到窗外的月光落到他脸上时，朱聪忽然认出是熟人。
没错，正是丁陆贞手下的快班班头费金。
“你————”朱聪惊讶地张大嘴巴，“还活着？”
“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费金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因为他是从海底一路走上岸的。
他不会水，握着铁锤沉到海底之后，靠着一双腿慢慢往岸边走。
这个过程中，他给自己的太阳穴里插了一根燃魂钉，是以尽管大脑慢慢缺氧，但是神魂始终保持清醒。
好在落水的地方离岸边并不远，在意识快要消失之前走出水面。
然后悄悄返回温陵府，翻越城墙来找朱聪。
他现在唯一可以投靠的人，就只有这位安南郡王世子了。
毕竟两人也有数年的交情，期间为朱聪办过不少事情，深得他的赏识。
“丁大人他们————怎样了？”朱聪还抱有一丝希望，站起身问道。
费金摇摇头，“这一局败了，就都死了。”
噗通！
朱聪跌回到椅子上。
“世子殿下，若是您肯收留我，小的甘为您效犬马之劳！”费金的声音不大，所以几乎就被黎宝珠的叫声压过。
朱聪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斗，忽然一咬牙，道：“杀了那对狗男女和所有的占城人，护送我回安南，我就保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费金转身就走。
循着声儿来到内院，还没进门，黎宝珠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的，阮文勇听见了动静，立刻翻身下床。
人还没门口，手中现出一把奇形兵刃，隔着房门向前刺出。
噗！
刃尖刺穿木板停在费金眉心不到半指处，然后哗啦一声，房门已被铁锤打破。
锤头自下而上扫向阮文勇的裆部，他纵身一跃已经扑到费金身上，手中寒光一闪，刀刃刺向他的太阳穴。
费金眼中的红光突然大盛，居然向后仰头张嘴，咬住了奇形兵刃。
阮文勇没想到他会这样接招，下意识地想把兵刃抽回，就没躲从脑后袭来的铁锤。
啪！
头骨碎裂的声响尤如打破一个生鸡蛋，吓得床上的黎宝珠起身就往窗户跟前跑。
但是还没来得及推开窗，费金已经到了她身后，左手抓住后脖颈，轻轻一扭，黎宝珠就断气了————
然后，费金提着锤子一间间屋子搜索过去，但凡里面有人，一锤子打死。
其实阮文勇是这里唯一一个能打的占城人，因为另外那些人都死在耻碑湾了。
所以剩下的全是仆人婢女。
没一会儿工夫已经屠杀殆尽，费金又回到黎宝珠房里，将她的尸体和阮文勇一起拖到了朱聪面前。
“世子，怎么处置尸体？”费金的话音未落，朱聪就哭了起来。
他的身体从椅子上面滑下，双膝跪地匍匐到黎宝珠跟前，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抱住她，痛哭出声————
费金一声不吭地站着，微微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良久，朱聪终于收住了哭声，背对着费金，问了一句：“会剥人皮吗？”
费金睁开眼睛，“会！”
“把她前胸后背的皮完整剥下，然后————”朱聪停顿了一下，问：“咱们怎么逃回安南？”
费金刚才闭目养神的时候已经替他想好了，不慌不忙地说道：“天亮之后，世子与我一起化装出城，先找一条去番禺府的船。到了那里之后，再查找可以前往安南的船只。”
“总之，咱们先离开温陵府再说。”
“好！”朱聪现在没有任何退路了。
之前老婆没死，仆人都在，就算不跑问题也不大。
现在统统死绝就剩他一个人，再不跑就真跑不了了。
于是站起身道：“那赶紧剥皮吧，切记不要剥坏了！”
费金点点头，“世子放心，我剥人皮从未失过手。”
一大清早，白府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严管家打开大门，见是一个弓兵，便让了进去。
昨天去抓丁陆贞的时候，卫渊就派了几个弓兵去白府守着那条地道，以防朱聪提前逃跑。
原本当晚就要去拿他的，结果厉明杰不允，所以天亮之后就派了这个弓兵过来把人都叫回去。
蹲守的几个弓兵一夜没合眼，个个哈欠连天。
见来人叫他们回去，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忽然发现院子角落里面趴着一个女人。
脑袋上全是血，远看已经没有了呼吸，但是走近了却发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