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挖得很深,所以外边将近三十度的气温,里面却有点凉飕飕的。
一进门,就看见了丁海丰的尸体。
因为他的块头极大,躺那边象个小土堆似得。
费金把赵小乙喊来了,此刻跟在卫渊身后进了殓房,指着丁海丰的尸体道:“卫大人,这丁海丰是被人摁着强行喂食给吃死的,胃炸开之前估摸着已经断气了。”
“身上有伤吗?”卫渊问。
“除了口中有挫伤之外,没有发现其它暗伤。”
“你用什么查的?”
“白梅肉。”
卫渊走到尸体跟前,伸手将盖在身上的草席掀开,一股混杂着尸体腐败以及酒肉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费金用手捂住鼻子,同时冲赵小乙使了个眼色。
赵小乙明白这是要他说话注意分寸,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油灯给我。”卫渊伸出右手,赵小乙看了费金一眼,见他点头,便把油灯递了过去。
卫渊举起油灯把尸体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重新举到脸部,说了一声:“把他嘴巴掰开。”
赵小乙又看了费金一眼,费金迟疑了一下,微点下巴。
于是把两个大拇指伸进尸体口中,上下用力一掰,打开了口腔。
卫渊把油灯靠过去,看了看口腔内的伤口,然后又抓起尸体的左右手打量一番。
见除了大拇指之外,几乎每个手指头的指甲里面有些许血迹,便问:“嘴巴里的伤,你认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小的认为是凶手用棍棒之类的硬物,往嘴里填塞食物时造成的。”
卫渊抬头看着赵小乙,“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喉咙深处也会有伤痕?因为用力往下捅的时候,不可能只伤到口腔上腭,喉咙里面也会伤到。”
“呃”赵小乙愣了愣,道:“是吗?”
卫渊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塞进尸体的口腔深处,将舌根压下去,露出鲜红的食道口。
“看见没有,喉咙深处没有丝毫出血的地方。所以他不是被棍子之类的东西硬塞食物进去的。”
赵小乙定睛一看,顿时就傻了。
卫渊拿起尸体的右手,把食指和中指放到油灯底下:“告诉我,看见什么了?”
赵小乙凑过来仔细端详,“指甲里好象有血迹。”
“有想过怎么来的吗?”
赵小乙心想我都没发现指甲里的血迹,又怎会知道怎么来的。
“这是他往自己嘴里塞食物时,用力过猛戳伤口腔造成的。”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棍棒往他嘴里塞东西,而是他自己一直在拼命往嘴里塞食物。”
“可,可是为什么他牙齿掉了好几个?”
“那几个牙齿是很久以前掉落的,你只需看一下牙根处的结疤痕迹就清楚了。”
见赵小乙眨巴着眼睛,既有点羞愧,又有点不服气的样子,卫渊便问:“你当仵作几年了?”
“回大人的话,小的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如何验尸,真正当仵作是从去年开始的。”
“好吧,经验是一点一点积累的,你看不出来我不怪你,但是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是”赵小乙点点头,又斜眼去看费金,老费做了个差不多得了的手势,意思赶紧把他敷衍走。
卫渊对两人的眉来眼去看得非常清楚,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必须把刘瞎子给叫来。
要不然再出什么命案,这个赵小乙不但叫不动,而且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于是拿起油灯走到摆放证物的桌子跟前,就见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放着三块小木牌子。
看着都是新做不久的,牌子上面分别写着“贪”“戾”“奢”。
字迹很工整,不象是番人写的。
当然,很多番人从小在本地长大,一样读四书五经,一样用笔墨纸砚,所以未必写字很难看。
“大人,这些都是物证,您最好别动。”见卫渊伸手想拿木牌,费金终于忍不住,在后面喊了一声。
卫渊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现场是不是你第一个到的?”
“对。”
“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不想说我也不难为你,行吗?”
费金尤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当时他身边看起来是不是有其他人在的样子?比如身边有别人站立过的痕迹,或者桌椅分得比较开。最重要的,丁海丰是不是看上去奋力挣扎过?”
“这个”费金仔细想了想,缓缓摇摇头道:“其它的我都没啥印象,但是我记得他不象是痛苦中死去的,因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