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河前街那边!”黄仁贵耳朵极好,已经听出方向,然后皱起眉头道:“别又是安福里淹水了吧,那里面可不老少人呢。”
“走!”卫渊大喊一声,率先往外边走去。
边走边问:“安福里以前淹过水?”
“不是以前,是年年淹。那块地方地势低洼,别说来飓风,就是平常下场大雨也会淹。”
“而且房子也破,都是百年前造的。”
“那为啥不推倒重新再建?”卫渊问。
“不舍得银子呗。那边做啥生意都赚钱,又是好几个家族混居在一起,屁大点事情都得拉扯好几年,谁敢先把房子拆了重新建。”
说话间,他们已经出了县衙。
风呼呼地往脸上刮,身上瞬间就湿透了。
“大人,您跟紧我。”黄仁贵一手提着航海防风灯笼,一手抓住了卫渊的骼膊。
“哎!”
卫渊不敢逞能,牢牢抓住黄仁贵的手,然后身边又过来两个捕快,一左一右夹着他向前走去。
河前街紧靠洛水河,平时这是优势,现在却恨不得离洛水河有多远是多远。
因为河水已经泛滥上来,两边街上全是齐膝深的水。
不熟悉道路的人很容易一脚踩空掉河里面去,所以根本没人敢在街上走。
锣声果然是从安福里传出来的。
这是一条逼仄狭窄的小巷子,里面住户有好几十家。
因为地势低矮,常年会被水淹。
但又因为紧邻河前街,而且还是正当间的位置,所以尽管房屋破旧,千疮百孔的,但是做啥生意都赚钱。
既然赚钱,就没人愿意推倒重建,因为牵一发动全身。
卫渊他们到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淹了,水快漫到窗户下面了。
敲锣的是提前跑出来的,还有很多人在屋里没出来。
往年这种情况都是各厢自保,族人互救。
这次有县衙的人来帮忙,自然行动就快了许多。
半个时辰不到,终于把人都救出来了,而水也淹到了屋檐下边。
如果这时候再去救,一个活人都救不出来。
风似乎小了点,但是雨却更大了。洛水河还在哗哗地往上涨水,临街的屋子没有一栋是不进水的。
而且几乎家家满员,包括太平会馆里面也住满了人。
很多客人来自避风港里的商船,不但把太平会馆包圆了,其它客栈也都没有空房了。
这时,赵大龙提着航海防风灯笼找来了,看见卫渊就喊:“大人,咱们那边救出来二十几个。这么大雨,没地方安置的话,只能带回县衙了。”
卫渊刚想答应,黄仁贵摇头道:
“县衙除了大堂其实也没啥空地儿,这边加起来就快一百人了,如果老马再带个几十人过来,那么多人在县衙吃喝拉撒,够咱们受的。”
“那怎么办?附近几家客栈我都问过了,全满了。”赵大龙喊道。
这时,又有航海防风灯笼出现在视线中,就见马彪带着几个手下匆匆跑来,看见卫渊就喊:“大人,救了十几个人出来,都是老弱妇孺,雨里根本呆不住,要不带回县衙再说?”
“好么,这就一百来人了,都带回县衙你供吃供喝啊?”黄仁贵道:“而且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等水退了房子重新修好,没有七八天回不去。”
“那咋办,其它住家也没那么大空地啊。”
“有啊!”黄仁贵抬手往河对岸一指,“蒲园里边地方足够大,住这一百来人绰绰有馀!”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大龙和马彪同时一拍大腿,然后同时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的蒲园主人是个洋婆子,语言不通,根本没法沟通。
这一大帮子人冲进去,万一把她吓出个好歹去知府衙门告状,那就完蛋了。
“大人,您”黄仁贵转眼看向卫渊,却见他已经抬脚往那座跨河的石桥走去。
“都跟上,过桥的时候小心别掉河里去。”黄仁贵赶紧招呼一声,然后提着灯笼快步追上卫渊给他引路。
蒲园原先的主人,当年建造这座大宅的时候就充分考虑了水灾因素。
所以它的原址是整条河前街上地势最高的,然后再把地基垒高几尺,是以当卫渊来到大门口时,发现水连门前的台阶都没淹没。
抬手敲门,敲了没几下阿香就来开门了,显然今晚都不敢睡太死。
一看是卫渊便惊呼起来:“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家夫人在吗?”
“在在,我带您去。”
见卫渊进去,老黄也想跟着进,卫渊从他手里拿过灯笼,然后说道:“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