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可以踏实睡觉了。
正蒙蒙胧胧间,听见陶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知府大人,这边请!对对,这边,都关一起呢。”
然后对面牢房里的大食国人便骚动起来,用半生不熟的温陵话喊:“知府大人,救命啊!”
“知府大人,小人以后再也不敢闹事了,放我们出去吧。”
曹进南来了?
卫渊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悄悄看去,正看见一个身穿绯色官服中年男子缓缓走到牢房跟前。
身材不高,但是极有气势。
一副乌黑浓密的美髯从面颊一直垂到胸口,令他有一种区别众人的雄性之美。
眉毛也极浓厚,下面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似闭未闭,似睁未睁,顾盼之间,偶尔有一道精光闪过,令人不寒而栗
咚咚咚!
对面牢房响起一阵磕头声,但是曹进南似乎对卫渊这边兴趣更浓,站在牢房门前隔着栅栏打量,随口问道:“他就是卫渊?”
“对对”陶泽踮起脚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喊道:“子期,快醒醒,知府大人来了!”
卫渊刚想睁眼起身,就听一个深沉沙哑的声音从陶泽身后冒出来,“卫大人究竟所犯何事,要把他关起来?”
“这是钟大人的意思,说他以下犯上捉拿罗世勋,然后看管不力致其死亡,是以先收押起来,待案情全部查清之后再做定夺。”
“哦,那真是可惜了。如今整个温陵府的百姓都晓得荣县出了个青天大老爷,不畏强权秉公执法。”
“却想不到巡天监特使一来,居然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唉”
这一声叹就把陶泽弄得很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曹进南却笑了笑,道:“陈大先生所言差矣,不畏强权秉公执法乃为官之本分,没什么好夸赞的。”
“相反,以下犯上玩忽职守就必须受到严惩。不过念其初犯,应该可以通融,更何况”
曹进南又看了一眼装睡中的卫渊,“长亭探花郎遗泽甚厚,相信会有贵人出手相助。”
“贵人,不就是陈大先生么。”陶泽似乎很巴结那个姓陈的,一边舔着脸说话,一边往后退了两步。
于是一个身材干瘦,个子也很矮小的家伙出现在卫渊视线中。
四十多岁的年纪,相貌其实很普通,唯独头发半边黑,半边白煞是惹眼。
然后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异象延伸到了眼部,这家伙黑头发那边的眼睛炯炯有神,白头发那边的眼睛黯淡无光。
此刻用那一双阴阳眼在卫渊脸上扫了扫,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摇了摇黑白脑袋道:“贵人应该是张侍郎,如果他还记得的话。”
丢下这句话,就打算转身走人,卫渊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高呼一声:“小的拜见知府大人!”
一个滑跪到了栅栏跟前,把曹进南吓了一跳。
“这位是”卫渊其实对大胡子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把目光转向黑白脑袋,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这位是张侍郎的幕宾,知府大人的好友陈大先生。”陶泽连忙介绍道。
果然,被我猜中!
卫渊脸上的期待之色更浓,“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陈”
见他张大嘴巴,一副你不说全名我就不闭上的模样,黑白脑袋略带几分迟疑地说道:“陈覃贤!”
“哦!”卫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覃贤,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就是老贾,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