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卫渊往记忆深处找了找,摇头道:“几岁的时候,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六岁啊,不小了。”
“那后来怎么没学下去?”
“你身体差啊,跟你爹一样,天生单骨,不练反倒没事,一练就生病。”
“什么叫单骨?”
卫安伸出自己的右手,“你捏捏我的手腕。”
卫渊放下筷子,五指抓住老头的手腕,然后惊讶地发现,居然攥不拢。
“卫安,瞧不出来你人这么瘦,腕骨这么粗?”
“这就是天生双骨,练武必须要这种骨架才行,你再看看你自己。”
卫渊用左手握了一下右手手腕,发现不但能攥拢,而且还富裕一个指关节。
于是笑了起来,道:“难怪,我说我这具身体怎么这么弱。”
然后抬头看着老头,问道:“所以卫安你其实很能打是吧?”
卫安不说话了。
他在西北扬名的时候,卫渊才三岁,都不懂事儿。
当时卫长亭刚刚被贬官,流放至河西飞云堡卫所。
住下的第一晚,就遭遇了阿奇布的八百铁鹞子军夜袭。
老幼妇孺全都躲进同一个地窖,里面就有时任飞云堡守备查崐仑的妻子,也就是查赟的母亲。
卫长亭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也和妻儿一起躲在地窖里。
而卫安则只身一人守在地窖门口,然后就打响了自己的名头,从此被西军称为安贲育!
“贲育”就是战国着名勇士孟贲和夏育的并称。
军人喜欢称呼最勇猛的战士为贲育!
又因为生擒了大白高第一勇士阿奇布,最后力排众议,平安送他回去,从此和阿奇布也结下了深厚友谊。
但凡卫安所在的卫所,阿奇布绝不会率人来攻打。
所以之后那些年,卫长亭一家基本没有遭遇过战事,卫渊也平平安安长大。
曾经有一阵子卫安也想传他衣钵,结果这小子的身体底子根本不适合练战八极,只好放弃。
后来卫长亭弥留之际,嘱咐卫安。
若是将来这孩子没啥出息,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武功和来历,怕他会起心动念让卫安去干一些不好的事情。
事实上在卫渊的成长过程中,一直不知道家里的管家是绝世高手。
所以卫渊这么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卫长亭的标准,现在卫渊虽然要比以前强不少,但还不算真正有出息。
见卫安摇摇头不置可否,卫渊便知道这老头不简单。
他能一晚上来回温陵府和荣县,而且还让那匹老马背锅,简直不要太离谱。
然后还特意捡了个鎏金佛象回来,现在想想八成是从杀手身上拿的,要不然怎么那么确定佛象有问题呢?
不过既然老头不肯说,也就没必要追问下去,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卫安,上次你说王少甫是托张辅臣给我在吏部谋的差事,你知不知道张辅臣的儿子是谁?”卫渊把头凑到卫安耳边,轻声问道。
卫安想了想,道:“好象是吏部的左侍郎。对,我听王少甫提过一嘴。”
“正因为有这层父子关系,所以王少甫才去求的张辅臣。”
卫渊不说话了,一边吃饭,一边琢磨。
老贾是张侍郎的幕宾,姓陈。
这个消息,除非罗世勋临死前摆自己一道,那么绝对不会有假。
至于叫陈什么,只要找到了解张侍郎幕宾成员的人就能知道,所以这不是什么难题。
难题在于,张侍郎是不是也参与了刺杀四皇子?
目前来看,无相寺基本是坐实了的。
姓陈的幕宾或许跟罗世勋一样,也是无相寺的外门弟子。
因为这层关系,两个人才搞一块去,然后又物色了蒲承寿和蒲承禄这两个冤大头。
况且陶泽说过罗世勋不是张辅臣的人,也可以反证这事儿和张辅臣无关。
要不然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一家人了。
当然,也不排除张辅臣的儿子背着他老子私自干的,那这里面的水就太深了
卫渊忽然又想起了钟汉卿。
他当时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要帮我,还是要害我?
“卫安,你对巡天监有了解吗?”卫渊问道。
“我”卫安迟疑了一下,说道:“了解谈不上,道听途说而已。”
“说给我听听。”
“少爷,这巡天监只办皇差,其它的案子都不管。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从各个地方的军队里调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