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好再被扣一顶胁从谋逆的帽子,那万海盛乃至整个沙海帮就彻底玩完了。
不过他们把消息透露给我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寄希望于我这个小小的典史,帮他们洗脱嫌疑?
先不说我能不能办到,就算办到了,上面有人要搞他们的话,还是一样会搞。
“卫大人,沉三花的帐本是不是在你手上?”之前说话的时候,万美惠的声音都很温和,但是这句话,象是换了一个人说的。
不但深沉,而且肃杀!
卫渊扭头看了她一眼,于是看到了一个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万美惠。
这个万美惠神情冷峻,目光犀利。
完全不象一个未满二十,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而是更象
沙海帮的帮主,万海盛!
对,她的脸上有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杀过人见过血的淡定。
以及呼风唤雨,舍我其谁的霸气。
“谁告诉你的?”卫渊反问。
“黄仁贵。”
卫渊并不吃惊,因为黄仁贵本来就是沙海帮的人。
白天点破他买凶的秘密,他一定猜出沉三花的帐本落在了自己手里,所以就去沙海帮通风报信。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卫渊确定了刘瞎子是谁的人。
没错,他既不是沙海帮的人,也不是陶泽的人,因为陶泽要是有那个帐本,之前就不会是那种反应。
所以,刘瞎子是沉三花的人。
金梭里的帐本,就是他拿的!
“沉三花的帐本的确有三本在我这儿,但都是今年以前的。”卫渊决定实话实说,“新的帐本我到现在还没找到。”
“你知道谁拿走的吗?”万美惠问。
“万小姐,你是不是想知道谁雇佣的沉三花去刺杀四皇子?”
“对!”
“其实这很好猜,谁和四皇子不对付,谁就是买凶之人。”
“和四皇子不对付的人相当多,要不然他也不会被皇上赶去吕宋国。”
卫渊不说话了。
因为这触及到了他的信息盲点,说多了只会让对方笑话。
“卫大人,您秉公执法拿下罗世勋,奴家相当敬佩,但是”
万美惠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冰冷,“沉三花的帐本才是当务之急,这不单单关乎你和陶大人的前程,更关乎我们沙海帮的生死存亡。”
“所以,还请卫大人把精力放到追查帐本上面。切勿因小失大,舍本逐末。”
卫渊不想再听下去了。
没一巴掌扇你脸上是我函养好,而且我从来不打女人。
起身要走,但是膝盖被万美惠的右手轻轻摁住。
看似没有用力,但卫渊就是站不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个小娘皮要杀自己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奴家的话还没说完”万美惠的嘴唇几乎贴到了卫渊的耳朵上面,一缕幽香也随之钻入他的鼻息。
“据帮内飞鸽传书,巡天监特使的船已经过了东瓯府,还有三天便可达到荣县。”
“他们原本是要去吕宋国的,但是在东瓯府接到了群仙舫命案的快报,必定会在荣县逗留督查此案。”
“卫大人,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巡天监特使若是发现此案与刺杀四皇子有关,到时候必定追查谁雇佣的沉三花。”
“咱们若是能给出交代还好,给不出的话卫大人是聪明人,知道后果是什么。”
说完最后一句话,万美惠缓缓站起身。
而卫渊的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小册子。
“此乃帮内兄弟这几天收集上来的线索,奴家已经归类整理,还请卫大人仔细甄别。”
“大人,方才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奴家告退。”深深一鞠躬,等到头抬起来时,万美惠脸上已经恢复了来时的模样。
甜美,可爱,笑容可鞠
她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之前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踩着木屐,咯咯有声地缓步离去。
等到身影快要消失不见时,一阵口哨声又响了起来,从巷口往远处传去,久久不歇
卫渊打开手里的小册子,发现是群仙舫命案发生的当晚,附近所有目击者的口供。
其中一条价值最高的口供,万美惠是用红笔写的:
“一艘舢板载一老二少前往群仙舫,两个年轻人貌似主仆。主子富贵公子打扮,身高六尺七八左右。左手摇扇子,每摇几下必咳嗽一声,似有肺疾。”
“因当晚有雨,三人相貌皆不可辨。但可以断定,并非群仙舫的熟客。三人所乘舢板也非当地人所有,猜测是大船自带,从附近海面上驶来。”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