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膝盖,眼睛谁也不看,只看自己的一双光脚丫子
刘瞎子已经进屋里去了,黄仁贵也想跟进去,被卫渊挡住,“昨天是不是你跟着罗世勋的?”
“我”
“老实说话。”
“我,我白天跟着来着,晚,晚上就”
“晚上到底有没有跟着?”
“大人,借一步说话。”黄仁贵往墙角里走去,等卫渊跟过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昨晚我是陪罗大人听戏去了,然后又把小艳秋叫去给他请安。”
“之后我陪他们去戏院对门的顺风大酒楼喝酒,喝到一半时罗大人让我先走,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你知道了?”
“大人,这不关我事啊,而且”黄仁贵的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就算证明这事儿是罗大人干的,咱们也拿他没办法。”
“大人,小的冒昧多嘴一句。小艳秋就是个唱戏的下九流,没必要为了她得罪罗大人。”
“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个替死鬼,比如”黄仁贵斜眼瞅瞅站在不远处的小伙计,“就说这小子见色起意杀的小艳秋。大人,我有办法让他招供,一旦签字画押,这案子就翻不了!”
好一个奸猾狠辣的衙门恶吏,出坏主意时行云流水丝滑无比,想必以前这种事情没少干过。
但是说实话,他的建议的确是当下的最优解。
一来群仙舫的命案更加重要,此刻分散精力去查别的案子,等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二来古代官场讲究尊卑有序,罗世勋是九品官,卫渊则不入流。
下官问罪上官不但越权而且逾制。
而且就算上官真的有罪,你也讨不到任何好处,相反会被以下犯上的罪名予以惩处。
更何况罗世勋背后还有靠山,但凡证据上有一丁点漏洞,轻易就能被他脱罪。
到时候再被加个诬告上官破坏朝纲的罪名,不死也要扒层皮!
“大人”见卫渊没吭声,黄仁贵催道:“您点个头,我现在就去办。”
“这伙计是要带回去仔细查问,因为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的确也有嫌疑。”
沉默片刻,卫渊说道:“然后你去县衙对面的馆驿看一眼,如果罗世勋没走就给我看住他,等我禀明县大老爷之后再做决断。”
“大人,您”黄仁贵瞪着卫渊,心说你还真想抓他啊。
“黄仁贵。”
“在!”
“你表弟刘永现在还好吧?”
“呃”黄仁贵哆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就下来。
“还有以前的那个壮班班头王二虎,现在也还健在吧?”
“大,大人”黄仁贵的腿肚子开始转筋,膝盖止不住地往下沉,眼看就要跪地上了。
“你好好给我办事,我就当什么不知道,明白吗?”卫渊目光严厉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明白”
“滚!”
黄仁贵从地上蹦起来,刚想去抓那小伙计,卫渊又喊了一声:“回来!”
老黄连忙原地转身,哈腰点头:“您还有啥吩咐?”
“我问你。”卫渊把声音压得极低,“当年你是通过谁买的凶?”
“大人”黄仁贵脸一苦,“您还是要办我啊?”
“你老实交代,我就不办你!”
黄仁贵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儿,最后象是下了决心,点点头道:“行,我信您!我当年就是找的沉三花,因为她人面广,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然后呢?”
“然后我跟她说了买凶的事儿,她就让我回去等消息。隔天有个男人来衙门找我,问我要弄谁,谈妥价钱收了定金他就走了。”
“第二天事情就搞定了,那人又来找我拿后面的钱,就这么完事了。”
“后来王二虎那事儿还是那男的找你吗?”卫渊问。
“不!”黄仁贵摇摇头,“换了个老头,反正我也不认识。依旧是谈妥价钱先收定金,隔天就完事了,老头再来拿剩下那一半的钱。”
“反正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这班人的真实身份,当然我也没敢去查,看见沉三花我也没敢问。”
说到这里,黄仁贵打量卫渊的脸色,低声问道:“大人,您不会是怀疑沉三花”
要不怎么说这家伙的脑袋瓜极其灵光呢。
说不定以前他就怀疑过沉三花其实就是杀手组织的头儿,只不过没敢流露出这个意思而已。
“滚吧!”卫渊摆摆手。
“是!”黄仁贵转身抓起小伙计,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