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强迫症。”卫渊立刻有了答案。
对于强迫症来说,就算不吃饭,也要把筷子放到惯用手这一侧,所以
卫渊弯下腰,侧转脸,借着头顶上方的明亮烛光,在右边那根筷子的后半段位置,看见了半枚若隐若现的大拇指纹路。
起身走出包间,一直走到楼梯口处,那里靠墙摆着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堆栈着各种碗碟盆子和食盒。
食盒有大有小,有漆木的,也有竹编的。
卫渊选了个竹编带盖子的食盒,转身回去。
从一具尸体身上抽出一条丝巾,用丝巾一角包住筷子没指纹的那一段。
然后将筷子的前后两端小心翼翼地插进竹编纹路的缝隙中,悬空固定,有指纹那一面朝向底部,这才盖上盖子。
把食盒放到桌子上面,卫渊再次打量整个包房,打量所有的尸体,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重建案发现场!
这是每个职业刑警都会做的事情。
凭借自己的办案经验,逐步构建案发当时的可能场景,从而发现之前并未发现的关键线索。
几乎瞬间,卫渊便已代入凶手视角,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面。
坐稳之后,先习惯性地把筷子调整到左手边,然后与陪酒女郎们调笑嬉戏,快活无比。
他的对面,也就是那个痴肥中年女子,应该就是群仙舫的老鸨。
两人聊得相当不错,因为老鸨死前的面部表情是非常愉悦的。
她的右手摆在桌子上面,筷子没动,酒杯动了。
杯子里面有残酒,说明她先喝为敬,可能喝了不止一杯。
然后凶手突然发难,双手凭空抓走了桌上除他那双之外的所有筷子,射杀了所有人。
筷子穿透每个人的身体,再射穿左右两面墙壁,把躲在隔壁两个包间里的两群黑衣男子也统统杀死。
等等
并不是穿透所有人的身体,老鸨身后的门上面没有孔洞。
卫渊站起身,走到房门跟前,弯下腰仔细打量,确信没有看错。
走到老鸨身后,伸手将她身体向前推了推。
果然,背后没有伤口。
啪嗒!
老鸨的左手垂落下来,一件东西掉到了地上。
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把梭子,金梭!
两头尖尖,中间略微鼓起,和用来织布的梭子完全一样。
但却是用吉金打造,不但压手,而且非常锋利。
因为两边都开了一层薄刃,头部也极其锐利,是一把不折不扣的杀人暗器。
看来这老鸨也不是普通人,而且她有防备,只不过出手没对方快而已。
解开尸体的衣领看了看,筷子扎进了心脏,当场毙命。
但是因为老鸨很胖,而且又是练家子的缘故,所以没能从后背透出去。
刚要收回手,卫渊看见她脖子上面挂着一根黑色的钥匙绳。
看表面都包浆了,显然贴身戴很久了,于是往上提了几下,便提出一把同样用吉金打成的钥匙。
中指长短,两面都有刻字。
卫渊仔细看了看,正面是“祥荣钱庄”四个字。
古代的钱庄都有寄存贵重物品的服务,所以这把钥匙应该可以打开祥荣钱庄里的某个保险箱。
反面还有一行小字“丙午年四月十五,甲上卯三一,沉”。
卫渊不知道丙午年是多少年前,但看钥匙上面的包浆,至少二十年起步。
想了想,拽断绳子把钥匙放进口袋里面。
金梭则放到了桌上,因为这玩意太过锋利,到时候让手下人收起来便是。
这时,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船老大的喊声:“黄班头,退潮了,船靠不过去。”
“本来也没让你靠码头停,下锚吧!”黄仁贵的声音响起,“把舢板放下去,快点!”
卫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下午三点不到的样子,阳光倒是黯淡了一些,似乎今晚会下雨。
转身出了包房,下到第一层,往另一部楼梯走去。
这部楼梯通往甲板下面的船舱。
黄仁贵说都是客房,想必有客人在里面。
可能人数不多,但应该也不会留下活口。
顺着楼梯往下走,到底就是一扇大门。
没有挂锁,但是关得很紧。
卫渊用刀尖在中间门缝里上下划动,没发现插着门栓,
于是别转刀身,试图把门推开,但是刚刚露出一道三指宽的缝隙,一股浓郁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顿时呼吸一窒,眼前一黑,意识就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