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整了一下心情,随后手里举起一盒清嘴含片,眼神中想表现出自己的清纯感,可却不知怎么总是透出一丝疲惫和迷茫,当然,还有一丝被反复折磨后的委屈。
今天她不知道拍了多少次了,但每次都被导演喊停。
“停停停!干什么呢?”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三流导演,是个挺着巨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他猛地把手里的大喇叭砸在桌子上,然后指着高园园鼻子不耐烦地吼道:“高园园你怎么回事?你是木头啊!我要的是你身上的青春和活力,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青春活力?还有,你眼神死气沉沉的就跟要去奔丧一样,你演给谁看呢?!”
胖导演唾沫横飞,冲着高园园满脸嫌弃道:“你要笑!而且要给我笑得甜一点,嘴巴张大,表现出这个含片很好吃很清新的样子,你到底会不会演啊?不会演赶紧滚蛋吧,外面想挣这五百块钱的群演都能排到大马路上去了!”
被人当众指着鼻子这么辱骂,高园园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随后她眼框泛红鼻头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但最后,她还是死死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弯下腰冲着那个胖导演深深鞠了一躬道:“对不起导演,我————我再试一次。”
高园园努力扯动嘴角,挤出导演要求的那种模式化的虚假笑容,但在这种肮脏嘈杂的环境下,她只觉得自己象个提线木偶。
“行了行了,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高园园你给我把牙呲出来!”胖导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就在所有人准备敷衍了事再拍一遍的时候。
“轰!”
一声巨大的闷响声突然传来!
然后就见那扇原本紧闭着的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的众人,全都下意识转头往大门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一辆千万级别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就象是一头高贵的钢铁巨兽一样,没有任何减速就这么极其嚣张地开进了厂房的空地上。
车子稳稳停住后车门拉开,四名穿着昂贵西装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迅速落车,然后在车身两侧散开。
紧接着,一双皮鞋踏出踩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林庭深穿着一身纯黑高定大衣缓缓走落车,颜单晨则是落后半个身位,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此情此景,林庭深身上那种刚刚在五点一亿票房王座上加冕的绝对资本气息,与这个连五百块钱通告费都要克扣的廉价草台班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方,并对对方造成了惨烈的降维打击。
一瞬间,整个喧闹的厂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流胖导演,此刻举着喇叭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而他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角落里那个抽烟的场务,连手里燃烧的烟头掉在裤裆上烧穿了裤子都完全没有察觉。
所有在场剧组的人都被这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压倒了。
林庭深直接无视了面前的所有人,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幕布前同样因为震惊而呆住的高园园。
在别人眼里,高园园此刻是个妆容滑稽的小丑,但在林庭深眼里看到的,是高园园身上那股还未被世俗名利污染的轻灵之气。
而他脑海里那个早就构筑起来的《蜀山》大作剧本中的“紫郢剑”,也仿佛找到了主人一样。
在《蜀山》中,紫郢剑锋利无匹,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而高园园身上的气质,正是符合这股剑气!
林庭深踩着满地的垃圾,大步走到了高园园的面前。
到了这时,那个三流导演在震惊了一瞬间并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后,终于回过神来,他瞬间认出了眼前这位活在每天报纸头条里的暴君导演!
随即,他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堆起极其恶心谄媚的笑容结结巴巴凑上前去道:“林————林导?哎哟喂,真是林庭深导演,您怎么屈尊来我们这破地方了,您要是看中了我们剧组哪个————”
“滚。”
林庭深脚步没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张开嘴冷冷吐出这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象一记重锤砸在胖导演的胸口。
胖导演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然后他连滚带爬往后退开五六米远,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这时,林庭深也来到了高园园的面前,并低下头打量起了对方。
高园园此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就象是一只被猛兽逼到死角的受惊小鹿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