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总吹了吹茶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这老百姓啊,兜里慢慢有钱了,生活压力也大,他们花几十块钱买张电影票进电影院不是为了去看你们这些大导演上课受教育的,他们是为了爽的,是为了看平时在电视上看不到的奇观的。”
陈恺歌脸色慢慢沉下来,将手收回来冷冷盯着董总道:“董总这话的意思是嫌我陈某人的电影不卖座了?觉得我只会说教?”
“哎哟,陈导您千万别误会。”
董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笑容道:“您的艺术造诣那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国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问题是林庭深用一部《宝莲灯》把全国观众胃口都给撑大了!”
董总叹了口气,盯着陈恺歌眼睛道:“现在的情况是,没有好莱坞级别的大场面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视觉特效,连院线那边排片都拿不到啊!我们这些投资人手里钱虽然多但也烫手啊,我们是真心想投您,但也怕这钱砸下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直接打水漂啊。”
资本是残酷的。”后,这些资本的獠牙立刻就露了出来。
你陈恺歌要是拿不出能赚钱的商业大片,那你就是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
陈恺歌死死咬着牙,文人的傲气和对市场的渴望在他脑海里厮杀着。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后,陈恺歌突然端起面前那杯茶一饮而尽。
“砰!”
随即,他将茶杯重重磕在木桌上,文人的清高在这一刻彻底向资本妥协,他眼神转眼变得偏执起来道:“董总放心,他林庭深会玩重工业我陈恺歌就陪他玩到底,他拍神话我就拍一部前无古人的东方魔幻史诗!”
陈恺歌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登基的画面,慷慨激昂道:“他自己搞特效?那是他小家子气,我直接去北美请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团队,去日韩请他们最顶级的亚洲巨星,我要用西方最强大的工业技术来包装我东方的深邃哲学!”
“我要拍一部真正的东方大片,教教那个毛头小子什么才叫真正的电影!”
董总听着陈恺歌这番豪言壮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
董总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倒满一杯茶大声道:“陈导有这个魄力那我董某人今天就在这儿给您透个底!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三个亿的盘子!咱们联合起来杀一杀那个暴君的威风!”
这一刻,《无极》这只蕴酿着巨大风暴的畸形巨兽,在这个茶室里正式结胎。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苍茫的大西北。
黄土高坡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是一个剧组的驻扎地。
几顶破旧军绿色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帐篷外几个穿着旧棉袄的工作人员正蹲在背风的土坑里,大口大口扒拉着掺着沙子的盒饭。
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旧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个铝制大饭盒,里面是一碗早就凉透了的油泼面。
这人正是和陈恺歌齐名的另一位第五代大导,张一谋。
不同于陈恺歌的清高与脆弱,张一谋眼神里时刻透着一股坚韧务实的光芒。
“一谋!一谋!”
伴随着一阵喊声制片人张伟平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坡下跑上来,他跑得满头大汗,随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张一谋身边,抢过旁边水壶猛灌了一大口凉水道:“别吃你那破面了,我的祖宗哎,京城天都翻过来了!”
张一谋连头都没抬,只是平静地挑起一团面条塞进嘴里咀嚼着。
“林庭深那部《宝莲灯》最终数据出来了,破了五个亿!”
张伟平激动得手舞足蹈道:“这还不算完,我刚接到内部消息,陈恺歌在京城已经拉到了三个亿的投资,他要停下手头的所有文艺片,准备去好莱坞请最顶尖的特效团队拍什么东方魔幻大片了!”
“一谋啊!”
张伟平急得直拍大腿道:“别人都在造飞机大炮了,咱们要是再在这穷山沟里拍这种乡土题材,你这位子怕是就要被人连盆给端了!”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导演恐慌的消息,张一谋却没有象陈恺歌那样暴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屈辱,只是冷静地咽下了嘴里的面条,随后抬起头看向了远处漫天的黄沙。
“伟平。”
张一谋声音沉稳道:“林庭深不是咱们的敌人,他是个开荒的。”
张伟平愣住了:“开荒的?”
“对。”
张一谋点了点头继续道:“他象个疯子一样把华语电影的天花板硬生生给捅破了,他用五个亿告诉我们所有人一件事,只要你场面够大视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