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单晨的声音不疾不徐道:“补课是为了戏,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演狐狸精?再说了有些课想补那也得看老师愿不愿意教,你说对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范兵兵的痛处。
想补没人教,这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尴尬。
就在两人唇枪舌剑之际门再次被推开,曾藜低着头走了进来,和颜单晨的容光焕发不同曾藜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闪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清冷。
她一进门,看到正在对峙的两人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径直往角落里的化妆位走去。
昨晚在808房间经历的一切,对她来说就象是一场虽然没有实质发生但在精神上已经被彻底侵略过的梦。
此刻面对颜单晨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被滋润过的气场,她本能地感到一种羞耻。
颜单晨却没有打算放过她,微笑叫住了她道:“曾藜。”
曾藜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单晨姐,早。”
“昨晚我看导演房间灯亮了很久。”
颜单晨走到曾藜面前象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温柔道:“他对你今天的这场戏很重视,今天可别让他失望,导演的脾气你知道他不喜欢做无用功。”
这话听着是鼓励实则是敲打。
潜台词很明显。
我知道你去过但我后来也去了,而且待得更久,我才是那个最后的赢家你不过是个插曲。
曾藜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知道。”
曾藜声音很轻,但出乎意料的她没有象往常那样退缩,而是抬起头看了颜单晨一眼道:“我会演好的,为了导演。”
说完她转身坐到了镜子前不再说话。
颜单晨微微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这块木头真的被开了窍了。
……
上午九点。
3号演播室。
如果说之前的南天门是宏大威严,那么今天林庭深搭建的“广寒宫”则是将“冷”贯彻到了极致。
巨大的绿幕布依然包围着四周,但在场地中央美术组连夜搭建了一棵通体雪白好象由玉石雕刻成的桂树。
为了仿真月宫清冷孤寂的光感,林庭深没有使用常规暖调灯光而是让灯光组在棚顶正上方架设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柔光箱。
光线通过特殊蓝色滤纸过滤洒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惨白的质感,几台大功率鼓风机配合脚下涌出的干冰雾气,整个片场好象真的变成了那个没有人烟的月亮。
“各部门准备!”
林庭深坐在监视器后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对讲机,此时他完全恢复了那副片场暴君的模样,面容冷峻,好象昨晚在808房间里的温存只是女人们的一场幻觉。
“曾藜,就位!”
曾藜穿着一身素白的霓裳羽衣站在那棵玉桂树下,这套戏服是特制的轻薄飘逸,但在鼓风机吹拂下根本不保暖。
她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道具兔子身体因为冷微微紧绷。
“《宝莲灯》第十五场三镜,Action!”
场记板打下。
曾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
她记得剧本里的要求,嫦娥是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
于是她努力板着脸,眼神直视前方试图表现出那种万年不变的孤寂。
然而——
“咔!”
不到十秒林庭深的声音就冷冷响起。
林庭深摘下墨镜直直看向曾藜。
“曾藜,你在干什么?”
林庭深声音不大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抱着兔子发呆?你是嫦娥还是在拍月饼GG?我要的是冷不是面瘫!”
全场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曾藜站在树下脸一下白了,熟悉的无助感再次袭来。
“那只兔子是你的伴侣!”
林庭深站起身指着她怀里的道具道:“在这几千年的广寒宫里它是唯一的活物,是你唯一能触摸到的温度不是像抱着个玩偶一样!”
曾藜咬着嘴唇,她懂林庭深的意思,可是当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想要把那个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林庭深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象骂其他人那样继续咆哮,他重新坐下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那个单独和演员联系的按钮。
他声音没有外放而是直接进了曾藜的耳朵,“曾藜,想想昨晚的感觉。”
曾藜浑身一颤。
“想想那种寒冷流遍全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