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合体修士后来怎么样了？”
“没人知道。只知道他触犯冥律的当天夜里，阴墟的鬼差从冥湖底下捞上来一具棺材，棺材上刻着他的名字。”
“棺材打开之后，里面空无一物。”
“但那天夜里，整个阴墟边境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惨叫——从冥湖的方向传过来，像是有人被拖进了水底。”
林意看到这里，手指在玉牌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精神世界里那道血色契约，想起殷九鸢强行绑定希丽莎的平等共生契约时他那股无处发泄的愤怒。
如果有一个地方能用律法把“不该碰的东西”死死按住，那阴墟这个名字，确实值得认真考虑。
他继续往下翻。
南风知我意的帖子很长，从边境风貌一直写到阴墟的社会结构。
“阴墟的统治阶级不是宗门，不是皇族，而是冥律司。”
“冥律司由墟君一手创立，下设九殿三十六堂，遍布整个王朝。”
“执掌冥律司的是鬼差——不是阴曹地府那种鬼差，是修炼阴墟特有功法‘冥律诀’的修士。”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绣金纹的官袍，腰佩斩魂刀，刀出鞘则律令随行。”
“同阶之内，鬼差的战斗力极强，因为冥律诀的威力会随执法者所执律法的层级而提升——越高级的律法，赋予的力量越恐怖。”
“但鬼差也是冥律约束的对象。”
“鬼差执法必须严格遵循冥律条文，不可越权，不可滥用职权，不可徇私舞弊。”
“触犯律法的鬼差不仅会被剥夺修为，还会被扔进冥湖。”
“鬼修说被扔进冥湖的人，三天之内就会变成湖底新的一张脸。”
“阴墟没有特权阶级。”
“血海边的棺材对所有境界的人一视同仁——它只认规矩，不认修为。”
林意不知不觉已经把整篇帖子看了大半。
南风知我意的笔触很轻松，不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报告文体，更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说几个我亲身经历的小事。”
“有一次我在阴墟边境的官道上走，看到一个鬼差蹲在血海边捞棺材。”
“他捞上来一口巴掌大的小棺材，晃了晃，里面叮当作响。”
“鬼差乐了，说今天运气好，开出来一枚上古丹药，够换三个月的俸禄。”
“旁边一个卖煎饼的摊主探头看了一眼，说这棺材纹路不对，你当心点。”
“鬼差说能有什么不对，都是棺材。”
“然后他打开了。”
“里面蹦出来一只红毛老鼠，吱哇乱叫着窜进了旁边的棺林，再也没出来。”
“鬼差愣了半天，说这算什么陪葬品？”
“煎饼摊主说算你命大，没蹦出来一只尸蟞。”
“然后他们俩蹲在血海边笑了半天。”
“还有一次，我在冥湖边上看夜景。”
“一个化神境的鬼差坐在湖边钓鱼——他不钓湖里的东西，钓的是从湖底浮上来的气泡。”
“他说气泡里有时候会裹着信息，是从某个被遗忘的世界里漏出来的。”
“我问他钓到过什么。”
“他说上个月钓上来一段话，是用一种已经失传的文字写的，翻译过来只有七个字——‘别开门，我在里面。’”
“他说完这句话，把鱼竿收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在阴墟待久了你就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棺材开了是机缘，有些棺材开了是劫数。’”
“‘分不清之前，最好连碰都别碰。’”
“我问他怎么分。”
“他说冥律司有专门的鉴定科，异界棺捞上来之后先送鉴定科过一遍，判定风险等级。”
“风险等级从一到九，三级以下可以随便开，四到六级需要报备，七级以上直接封存送棺林，永久封印。”
“他说阴墟历史上只出过一口九级棺材。”
“那口棺材从血海里浮出来的时候，周围三里的血水全部退潮，棺材表面刻着一条锁链，锁链上全是眼睛。”
“鉴定科的鬼差只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三个。”
“后来那口棺材被送去冥湖中央镇压，冥律司出动了九个堂口的人合力才把它沉下去。”
“沉下去那天，整个冥湖的水黑得像墨汁灌顶。”
“再后来，那口棺材沉下去的位置长出来一座岛。”
“岛上寸草不生，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看可以，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