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太高了，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产生了恐怖的热量和势能。
周围的狂风被卷起，产生巨大的余波，朝四周的悬崖空间挤压。
青鹿石的悬崖直接裂开，突出来的悬崖更是直接被劲风撞破。
眨眼间，就即将坠落地面！
地面上那些被余波震出来的裂纹已经清晰得能一根一根地数出来了。
广场上那个搬伤员的修士仰着头，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脸按在自己怀里，自己却忘了跑。
几个凡人工匠撒开腿往广场边缘狂奔，但他们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在林意落地之前跑出冲击范围。
一道血色的影子从林意体内冲了出来。
那道影子在半空中急速膨胀，从一缕极淡的残魂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的边缘在不断逸散，像一张被风吹得快要撕裂的薄纱。
轮廓的内部还维持着基本的结构——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的形状，身量很高，长发在虚空中四散飞舞。
她的五官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眉眼的位置，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是血红色的，是那种被逼到了绝路上、什么脸面什么代价都顾不上了的狠厉。
殷九鸢的残魂在空中一个急转，绕到林意下方，用整个魂体把他兜住。
她拼尽残魂中仅存的所有力量，在两人即将砸上地面的最后一瞬间，向上猛地一提。
那股力量不算大——她现在太虚弱了，连金丹境修士的随手一击都比不上。
但够了。
她不需要把林意托起来，只需要把他下坠的速度减缓到肉身能承受的程度。
林意的身体在半空中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往上拽了一下。
下坠的速度从致命降到了重伤，从重伤降到了轻伤。
他的后背砸在殷九鸢的魂体上，殷九鸢的魂体垫在他身下，两人一起摔在了青鹿石地面上。
轰的一声闷响。
青鹿石板被砸出了好几道新的裂纹，碎石四散飞溅，广场上扬起一大片灰白色的粉尘。
林意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坑里，眼睛还睁着，呼吸还在，身上没有一处骨折。
殷九鸢的残魂趴在他旁边，魂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边缘在不断逸散出极细的血色光点。
每一次逸散都让她的轮廓更模糊一分。
她还是挣扎着撑起了上半身，用那双模糊得只剩两个血色光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意的脸。
她开口了。
“懦夫！”
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精神力冠绝天下，铭文体系自成一道，肉身强度远超同阶，还有特殊血脉和天赋，连我这种化神境的残魂都能被你压着打。”
“你这种人要是都成不了事，那天下就没人能成事。”
“一时的失意算得了什么？”
“谁没失意过？我活了数千年，被人骗过、被人卖过、被人当成鼎炉养了三百年……被往圣林的巡天使一掌拍碎肉身，我都没有放弃过活下去。”
“你才活了几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寻死？”
她越骂越激动，魂体逸散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她根本不在乎。
“你身体里那颗心脏在帮你吸收心魔，你自己刻的铭文在拼命维持精神世界的运转，连我这种被你恨得咬牙切齿的人都拼了老命冲出来救你。”
“全世界都在拼命拽着你活着，你凭什么放弃？”
“就凭你那点可笑的自我否定？就凭你那点被现实磨掉的心气？”
“心气没了可以再养，锐气散了可以重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她撑不住自己的魂体了，整个残魂趴在碎石上，透明得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
她仰着头，用那双已经快要看不清的眼睛对着林意的方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吼了一句。
“你这样都成不了事，天地都不答应！因为你天生就该成大事，因为你生而不凡！”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林意那片已经变成灰白色的意识海中猛地烫了下去。
天生不凡。
生而不凡。
林意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意识海深处，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沉念炼神诀突然自动运转起来。
他自己没有催动，是这门功法本身感应到了宿主意识即将崩碎的临界点，自动触发了最后的守护机制。
银色铭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光芒刺穿了那片灰白色的死寂，像无数根银色的针同时扎进了他的意识海深处。
铭文炼神诀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