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修士,也不是武者。”
“宋辞说观叶台不挑资质,不挑天赋,甚至不挑人。”
“我想知道他们能给我什么。”
“他们在利用你。”姜清柠说。
“那有什么关系?”沈念看着她,眼神坦然。
“他们利用我,我也利用他们。”
“他们需要我的价值,我需要他们的平台。”
“宋辞说得对,这不叫买卖,这叫共生。”
“我在工程星舰上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怕被人利用,就怕没人用你。”
姜清柠看着沈念的眼睛,最终没有再反驳。
师千叶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很轻。
“我留下。”
“我的族人刚安顿下来,我不能走。”
“但你们要加入观叶台的话,我和我的族人可以继续住在城西北角。”
“反正观叶台不限制观叶客的自由。”
“我在青天城等你们回来也行。”
“如果需要我帮什么忙,我的鞭子随时能用。”
林意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想看看这方世界的秋天。”
“看看那些叶子到底长什么样。”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姜清柠开口了:“那就一起去。”
清晨,云层裂开一道缝。
阳光像一把金色的剑,从缝隙里直刺下来。
照在玲珑鹿台那十二颗已经重新亮起的晶石上。
王朝战的预演还在继续,但观众少了很多。
更多的是举家搬迁。
往圣林和星宿海的冲突一旦公开化,凡人王朝首当其冲。
看客们闻到了风声,能走的都在走。
林意站在城西北角的坡地上。
身后跟着姜清柠、舟禾瑜、沈念。
师千叶没有来。
她去了城南集市给齐伯买药材。
走之前她跟林意说,不管观叶台的回话是什么,她都会守在青天城。
林意说好。
云顶客栈的大堂里很冷清。
住客在三天之内退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几个是刚从外地来的武者,还不知道青天城发生了什么。
柜台后面没有人,但后院的门虚掩着。
林意推开门,五个人鱼贯而入。
老槐树下,宋辞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那把空了的茶壶。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很旧的灰袍。
袍子的下摆磨出了毛边,袖口上沾着几片碎草屑。
她看上去四十岁出头,也可能更老一些。
眼角的细纹里嵌着风霜,手指关节微微凸起。
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整齐,像是用牙齿咬的。
她坐在石凳上的姿态很放松。
一条腿盘在另一条腿上,脚上的布鞋底磨得几乎透明。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杯,杯沿缺了一个小口。
看到林意几人走进来,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宋辞也跟着站起来,但他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脸上那种淡定从容的表情被一种极其微妙的拘谨取代了。
不是恐惧,更像是学生看到老师走进教室时那种下意识的正襟危坐。
“这就是你说的那几片叶子?”女人开口了。
声音比看上去年轻,带着一种在野外喊惯了嗓子的沙哑。
“是。”宋辞点头,语气比跟林意说话时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
女人没有理他。
她走到林意面前,停住脚步。
她比林意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是极淡的褐色,瞳仁深处有一点和宋辞眼中如出一辙的金色光芒。
但比宋辞浓郁得多。
金色不是一点,是一片——像一片金色的枯叶沉在瞳仁底部,缓缓旋转。
“我叫叶知秋。”她说。
林意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和观叶台太配了,配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化名。
但他的精神力在她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从她身上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极其古老的波动。
“您就是观叶台的长老?”林意问。
“长老?”女人偏了一下头,然后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看起来不像一个化神境的大修士,倒像一个在田间地头晒了半辈子太阳的老农妇。
“他们给我安了长老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