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整个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的身体本能比他的意识更清楚那道目光意味着什么。
但林意没有停，反而更快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双手继续结印，第四个印在他指尖即将完成。
但陆川动了，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体开始向林意的方向转向。
那个转向的速度不快，但林意知道，一旦陆川完全转过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必须现在。
立刻！
马上！
无奈林意只能手段齐出！
林意的意识海中，一道古老的纹路亮了起来。
天赋因果技——【见鱼】。
鱼线从虚空中浮现。
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鱼线从他的胸口钻出来，从他的指尖钻出来，从他的眉心钻出来。
鱼线的另一端没入了虚空之中，没入了一个看不见的、不属于这片空间也不属于这片时间的维度。
【见鱼】——先果后因。
在所有的天赋技能中，因果技是最稀有的。
而在因果技中，【见鱼】是最霸道的那一类。
它不管过程，不管逻辑，不管合理性。
它只需要你指定一个“果”，然后鱼线就会把你拉向那个“果”——不管中间要穿过什么、绕过什么、撕开什么。
“回归原世界。”
林意在意识海中疯狂地重复这四个字。
“回归原世界！安全的时间线！袁望星！现在！立刻！”
鱼线开始在虚空中移动。
它穿过暗金色的光雾，穿过还在扩散的爆炸冲击波，穿过时间静止的封锁，向某个极远极远的方向延伸。
但刚延伸出去不到一半，鱼线停住了。
一道极其恐怖的因果反噬气息沿着鱼线倒灌回来。
那气息没有颜色，没有形态，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能量波动。
它只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代价”。
是【见鱼】这个天赋在告诉林意：你指定的这个“果”，需要的“因”太大了。大到你不付。
大到强行推动的结果不是实现愿望，而是你整个人从因果链条上被抹掉。
林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天赋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前的一瞬间，强行修改了指令。
条件被他一条一条删掉。
“袁望星”删掉了，“原世界”删掉了，“安全的时间线”删掉了。
只留了一个最模糊、最基础、最不具体的“果”。
“安全的地方。”
鱼线重新动了起来。
这一次，鱼线不再延伸向某个特定的方向，而是分叉成了无数条更细的鱼线，向所有可能的方向同时延伸。
【见鱼】开始抽取代价。
林意的精神力在这一刻被疯狂抽取。
他意识海中的铭文，那数百万道他花了几十上百年一道一道凝练出来的铭文。
在被抽取的过程中开始碎裂。
每一息都有超过五分之一的铭文在【见鱼】的抽取下崩碎成银色的碎屑。
锐气也在被抽取。
林意的身体开始干瘪。
不是肉体的干瘪，是能量层面的干瘪。
他的紫火血脉在哀鸣，火焰从深紫色退到了淡紫色。
他的战气血脉在呻吟，奔腾的血气变得稀薄。
他的意识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铭文碎裂后的银色碎屑在意识海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就在林意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抽干的瞬间。
一抹气息从他体内深处荡漾开来。
那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林意自己以前都从未察觉过。
但在【见鱼】的抽取下，它被激活了。
像是沉睡在深海海底的某种存在，被鱼线的搅动惊醒了。
不可名状。
诡异！
却意外的熟悉！
鬼神坟场号里面的那个母体！
林意头皮发麻
然而，在这股波动之下。
【见鱼】的抽取停了。
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让林意缓过来。
然后第二抹气息出现了——不是不可名状，是时间的力量。
这是林意没有料到的。
林意的眉心处亮起了一道极淡的印记。
那印记的样子很模糊，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条扭曲的河流，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