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世界静止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黑袍人和阎罗心能动,其余人都陷入了时间的迟滞之中。
阎罗心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十圈,终于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形态。
它现在只是一颗拳头大小、布满裂纹的暗色心脏。
暗色光浆从裂缝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在它身后拖出一条极淡的尾迹。
它的意识还在,但它的力量。
它花了那么多年积累的力量,它用二十五枚血肉之币换来的储备。
在那一拳之下被轰掉了大半。
它艰难地转动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对准了黑袍人的方向。
黑袍人站在虚空中,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双手插在侧兜里,肩膀微塌,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脚尖在虚空中轻轻点着。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一小截线条年轻的下巴。
但阎罗心注意到了一件事——刚才黑袍人的右手从侧兜里抽出来出拳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小截。
那一小截手腕上露出来一件蓝白色的布料。
阎罗心还没来得及细想,黑袍人又开口了。
“你这东西真古怪……”
他歪了歪头,兜帽的角度偏了一点,露出了下巴上方一小截嘴唇和鼻尖。
嘴唇的线条也很年轻,嘴角微微往上翘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思考。
“不对不对,”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和近在咫尺的阎罗心能听到。
“那一拳够劲的啊,按理说应该直接打成渣才对。你是什么东西做的?”
阎罗心没有回答。
它的意识还在那一拳的余韵中震荡,暂时组织不出完整的语言。
黑袍人也不在意它回不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就跨到了阎罗心面前。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阎罗心的表面。
阎罗心的心脏本体被戳得晃了两下。
那一戳没有任何力道,纯属好奇的触碰,但阎罗心觉得自己被戳的位置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根手指上残存的某种力量正在渗透进它的内部结构。
渗透的方式很温和。不是在攻击,是在检查。
黑袍人戳完,收回手指,在兜帽下咂了咂嘴。
“有意思。深渊源质、暗面能量、血肉之力,尸气,鬼气……还有一丁点神圣能量……你这是什么大杂烩啊?修炼修成这样也是个人才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行吧,看在你修炼得这么五花八门的份上,再补一拳。”
阎罗心瞬间感觉如醉冰窟!
阎罗心终于勉强从意识震荡中恢复过来,挤出了一句话。
“你……是谁?”
黑袍人正要握拳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颗拳头大小的暗色心脏,想了想。
“我啊?”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一个路过的旅人。”
话音落下,他的拳头也落下了。
第二拳打在了阎罗心的正上方。
拳头没有直接接触阎罗心的表面——在距离表面还有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但拳头上带着的力量透了过去,穿过阎罗心心脏本体的每一层结构。
穿过它的血管网络残余,穿过它的意识防御,直接打进了它最核心的本源之中。
阎罗心的意识海在这一拳之下裂开了。
它的意识海被这一拳打出了一道裂缝,裂缝之外是某种它从未感知过的能量波动。
裂缝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愈合了。
但那一瞬间的感知足以让阎罗心明白一件事。
这个黑袍人用的力量,和它不在一个层级上。
不对。不是不在一个层级上。
是根本不在同一个衡量体系里。
用层级来描述都是对这种力量的不尊重。
阎罗心的暗色心脏在这一拳的余韵中又缩小了一圈。
从拳头大小缩到了核桃大小,表面的裂纹又多了十几条,暗色光浆几乎不再渗出了——因为里面的能量储备已经被打到了濒临枯竭的地步。
它在虚空中往下坠了一段距离,然后勉强停住了。
它还没有失去意识。
但它第一次产生了“我不想再挨第三拳了”的念头。
黑袍人蹲在虚空中,低头看着核桃大小的阎罗心,兜帽下的嘴角又翘了一点。
“哦哟!你这是出乎我的意料啊,看来我这分身还是境界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