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柄暗色巨刃扛在肩上,仰头看向深渊裂缝深处。
“也不过如此。”
阎罗心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但依然带着那股标志性的狂妄。
“还有谁?!”
深渊裂缝里没有回应。
那些暗色心脏全部停止了跳动。
黑色液体凝成的河流在虚空中缓缓凝固,变成了无数块黑色的固体碎片。
碎片表面倒映着阎罗心的暗色虚影,每一块碎片里都是一个扛着巨刃、仰天长啸的狂妄身影。
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瑟瑟发抖,陷入了恐慌。
然后深渊裂缝开始闭合。
从底部开始,裂缝的边缘向中间合拢,合拢的速度很慢,但不可逆转。
那只断裂的手掌在虚空中化作了无数片黑色碎屑,碎屑被异世的光雾一卷就消散了。
阎罗心看着正在闭合的裂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它赢了。
在它的主场里,把深渊的手掌斩断了,把裂缝打闭合了。
阎罗心证明了自己。
阎罗心转过头,看向夜莺号的方向。
林意站在暗金色的光雾上,正在和阎罗心对视。
阎罗心冲他咧嘴笑了一下,虽然它现在没有嘴唇,那个笑容只是由血管网络的蠕动模拟出来的。
“小子,看到没?这才是老子的真正实力。以后——”
话音还没落下,一道黑影从闭合的深渊裂缝里闪了出来。
速度极快。
快到阎罗心刚刚察觉到危险,黑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暗色虚影面前。
然后,一切都变了。
暗金色在消退。
不是被击碎,像一块被太阳照射的霜一样,自然而然、毫无抵抗地消融了。
阎罗心看着暗金色消退的方向,看着那股力量从它身边退开,像退潮一样,平静、温和、没有任何冲击感。
但他知道这不是平静。
这是彻底的无视。它布下的因果规则,它编织的时间流速,它重塑的空间结构——所有这一切在那个力量面前,连被正眼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阎罗心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什么。
它意识到它的异世,它的主场,它倾尽全力展开的这片覆盖整个天衡星系群的绝对领域,在对方眼里也许连一个喷嚏都算不上。
然后它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虚空中,站在暗金色消退之后重新浮现的星空背景前。
他的身后是无数亿万里真实的星辰,他的脚下是没有被任何规则覆盖的真实虚空,他的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他的存在安静得像一颗不会发光的石头。
他裹着一件黑袍。
黑袍的布料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墨色,材质像是某种粗织的麻布,袖口和衣摆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兜帽边缘露出的一小截下巴。
下巴的线条很年轻。
他的姿势很随意。
像一个在街角等人的年轻人,等了太久,有点无聊。
然后他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哈欠打得漫不经心,打完了他还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刚才被中断的那个梦。
阎罗心看着他。
整个异世里所有的生灵都看着他。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脚下的暗金色光雾消失了,头顶的暗色心脏消失了。
他们重新站在了各自的街道上、舰桥里、田地中、废墟上。
有人还没来得及从恐慌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然后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愣愣地抬头看了看正常的星空。
更多的人则保持着在异世中的姿势——站着的、坐着的、瘫倒的、抱在一起的——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所有人都还记着刚才发生的事。
所有人都还记得那片暗金色的虚空,记得那些跳动的暗色心脏,记得那声响彻整个星系群的笑声。
而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黑袍人。
不是直接看到的,没有人能用肉眼穿透浩瀚的星空去看到虚空深处的一个黑袍人。
但所有人都在意识海的极深处感应到了那个存在。它就在那里。
阎罗心没有看星空,它直直地盯着那个黑袍人,然后张开嘴,想说话。
黑袍人没让它说出来。
他从侧兜里抽出了右手。
就是一只普通的手,没有光芒,没有灵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五根手指,几个指节,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