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才在河上跑的时候,这人也在说这两个字。
别跑。
等我。
好像他知道她在跑。
好像他在梦里追她。
“不等你。”她轻声说,“陪你一起。”
她抱着他,站在河面上。
然后她转身,看着灰袍男人。
“你叫什么?”
灰袍男人愣了一下。
“路寰贤。”
“我问的是你。”舟禾瑜说,“不是你们。”
灰袍男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没有名字。”
“他叫路寰贤,我也叫路寰贤。我们是同一个人分出来的,名字当然一样。”
舟禾瑜摇头:“你不是他,你是你。”
“你在河底待了无以计数的时间,你挖了那么多条时间水脉,你杀了另一个自己——”
她顿了顿。
“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灰袍男人看着她。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看,第一次被人当成“一个人”来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
“舟禾瑜。”
“舟禾瑜。”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三个字。
然后他低头看那条时间水脉。
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抬手,把那条时间水脉往河面上一按。
按下去的瞬间,时间长河——活了。
不是之前那种活,是“活了”。
河水开始正常流动,画面开始正常飘荡,那些被撕裂的支流开始正常愈合。
整条河,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
舟禾瑜愣住了。
“你——”
“我不要了。”灰袍男人说。
他看着那条已经融进河里的时间水脉。
“挖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杀了那么久——”
“到头来发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没想到我这一生是这么的失败啊。”
舟禾瑜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有说不出来的感觉,盯着那水脉看了一眼,好像有些怪异……
他抬起头,看着舟禾瑜。
“你刚才说,我是我。”
“那我想知道——”
他指着自己:“我是谁?”
舟禾瑜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种茫然。
忽然想起一句话——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被关起来,是放出来之后,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你可以……”她想了想,“去找答案。”
“答案?”
“你刚才说,第三份被带走了。带走它的人,比时间长河还老。”
“那个人肯定知道什么。”
“找到他,也许就能找到——”
她没说完。
但灰袍男人懂了。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这次不是空的,是有东西的。
“好。”他说,“我去找。”
“但在这之前,能不能先请你把时间刻印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