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普通会议室。
能进这扇门的,要么是要塞实权军官,要么是前线特批人员。
普通士兵从走廊经过,脚步都会放轻。
李正阳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脚步不快。
但他身上的气血波动,让两名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其中一人认出了他。
“军士长。”
李正阳点了下头,没有停步。
另一名卫兵刚想核验身份,旁边的人用胳膊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别拦,破锋序列新调来的那个。”
“就是上午那个?”
“嗯。也是下午那个。”
后半句说得很轻。
下午那个,指的自然是后勤兑换处刚传开的消息。
三十六只四品裂谷蝎,一头五品暗渊巨蜥。
要塞里不缺狠人,可第一天报到就把北荒裂谷带犁了一遍的,还真没几个。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巨大的圆形会议室内,灯光明亮如昼,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正模拟著北荒的地形。
十几名军官分坐在沙盘两侧,每一个都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反射著金属光泽,最次的都是少校。
这些人,是七号要塞真正的权力核心。
当李正阳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同时聚焦过来,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他身上。
审视,轻蔑,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个浑身血污、军容不整的年轻人,就这么闯进了七号要塞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
宋清就站在门边,看到他这副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她刚把那张“死亡报告”递上去,纸上油墨还没干,这人就带着一身兽血进来了。
“报告!破锋序列,军士长李正阳,前来报到!”
李正阳的声音不大,却不卑不亢。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李正阳也没等谁给台阶,自己走到末尾一个空位前。那位置离主位最远,椅背上贴著临时编号,一看就是给他留的。
主位上,韩铁山抬起眼皮。
他那张刻着刀疤的脸看不出喜怒,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李正阳。”
“到。”
“你今天上午十点抵达要塞,下午三点开会。中间五个小时,你去了北荒裂谷带,还顺便去了暗渊巨蜥的领地。”韩铁山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杀了三十六只四品裂谷蝎,一头五品巅峰的暗渊巨蜥。还‘不幸’弄丢了两位军区后勤部塞过来的贵客。”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冷了。
几个营长看向李正阳的眼神,已经带上了看死人的意味。
新兵蛋子第一天来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是当着总指挥官的面。
“是。”李正阳回答得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没多解释。
“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简洁。”韩铁山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你说他们不听劝阻,擅自行动。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李正阳回答。
“那就是说,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营长开了口,他叫赵猛,一营的营长,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他拍著桌子站起来,指著李正阳的鼻子。
“小子,你当指挥部是过家家吗?死的是后勤部的人,军区那边问责下来,谁给你担著?一个刚从十三号要塞出来的新兵,真以为拿了个选拔赛冠军就能在七号要塞横著走了?”
李正阳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赵猛。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猛地朝四周扩散开。
赵猛原本指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涨红,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体内的武宗气血疯狂运转,想要抵抗,却像溪流撞上了堤坝,被压得死死的。
其他军官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都是武宗,最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压力的恐怖。
这不是武宗能有的气场!
宋清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睡醒的洪荒巨兽。
只有主位上的韩铁山,依旧稳坐。
但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双眼眯成一条缝,刀疤下的肌肉微微跳动。
武王!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