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验证数据你跑过了,可行性你自己判断。是真是假,你比我清楚。”

    许砚秋的手指松开了报告封面。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台小型试验炉。膛里还有前天跑验证时的残余温度,合金坩埚壁上凝固着一层暗灰色的薄膜。

    “验证数据确实过了。”他承认,“但那是实验室条件下的小样,和工业量产是两回事。”

    “所以我把你从材料局请过来。”

    门被推开,盛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签呈。

    “署长,第一批设备调拨申请已经提交,但动力院那边卡了两台真空热压炉的审批。签字人是动力院装备处的韦处长。另外,电子研究院拒绝放人,理由是周泊远正在执行联合军通讯系统升级项目,不能中途抽调。”

    林源接过签呈,翻了一眼。

    “韦处长和罗启明什么关系？”

    “同期军校,共事过三年。”

    “记下来。”

    盛澜在备忘录上划了一笔。

    “周泊远的事我亲自处理。设备先用现有的顶上,许教授,你的小型炉能不能先出第一批样板？”

    许砚秋已经转回白板前,手里又多了一支笔。

    “给我七十二小时。”

    “太长了。”

    “你在教我做实验？”许砚秋头也没回,声音里带了火气。

    “四十八小时。”

    “滚出去,别在这影响我思路。”

    林源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盛澜身边时低声交代。

    “把韦处长卡审批的事记进清单。等罗启明的关系图谱出来,一起处理。”

    “明白。”

    两人走出实验楼,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盛澜翻开备忘录,看了一眼刚才记的内容。

    “署长,许砚秋的性子您已经领教了。”

    “他做出东西来就行,脾气我不管。”

    “四十八小时后如果真出了样板呢？”

    林源走在前面,脚步没停。

    “出了样板,就让全东亚军方知道,他们的士兵从今以后不用再拿纸糊的装甲上战场。”

    盛澜合上备忘录,跟上他的步伐。

    四十六小时后。

    811所材料实验楼地下二层,许砚秋把一块巴掌大的暗灰色金属板从炉膛里取出来。

    表面粗糙,边缘有明显的应力裂纹,结晶结构不均匀。

    但硬度测试仪的读数跳了三次,最终稳定在一个让许砚秋沉默了整一分钟的数值上。

    他拿起电话。

    “林源,你给我滚过来。”

    “出了？”

    “出了个半成品,结晶不稳定,量产还差十万八千里。但硬度指标,比相转移装甲的基材高出百分之四十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许教授,你现在相信了？”

    许砚秋看着手里那块丑陋的金属板,声音沙哑。

    “相信什么？相信你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手里握着能改写战争规则的东西？”

    他把金属板举到灯下,暗灰色表面折射出一层细密的光泽。

    “我信。但你得给我时间把这块破烂变成能上战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