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皇把几封电报对照着看了一遍,虽然心里隐约觉得这些报告未免过于整齐划一,但既然各路都在推进,只要报告有一半是真的,那么红二十三军就确实应该被牵制住了。
恰在此时,他又收到了一份新的侦察情报——据报,新集方向的红二十五军似乎有放弃新集、向豫南方向转移的迹象。情报来源不止一处,几个不同渠道的报告都提到了相似的内容:新集城内有部队调动的痕迹,部分物资正在装车,可能有撤退的意图。
卫立皇反复核实了几份情报,在结合之前各师的情报,确认没有明显的矛盾之处后,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于是他在没有顾虑,目标就是吃掉共匪新集部队,他当即下令:各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务必趁红匪立足未稳、准备转移之际,在新集外围完成合围,将新集之敌全部堵住,就地全歼。命令通过电报迅速传达到各支部队,第十三师、独立第四旅、独立第四十旅以及刚刚到达的第七师,全部加快了前进节奏。一时间通往新集的几条山道上尘土飞扬,辎重车和步兵队列拉出长长的行军纵队,马蹄声和口令声此起彼伏。
其中以第十三师的动作最为迅猛。这支部队此前丢了新集,从上到下都觉得面上无光,如今奉命夺回,行动格外积极,前锋部队几乎是跑着前进。他们沿着潢河河谷一路北上,昼夜兼程,意图在红军撤出新集之前抢先进驻泗店乡一带,切断新集守军向西、向南的退路,从而实现合围。
然而,当第十三师前锋在黎明时分急行至泗店乡附近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空旷的河谷和撤退中的红军后卫,而是一排早已等待多时的枪口。红二十五军的外围阻击部队已经在这里部署完毕,依托河岸两侧的高地和错落的民房,构筑了完整的交叉火力网。第十三师的前卫连刚一踏进泗店乡外围的开阔地带,枪声便从两侧骤然响起。
子弹密集地扫过河滩和路面,溅起一溜溜尘土和碎石。前卫连的官兵被压在河谷里抬不起头来,后续部队试图展开队形向两翼包抄,但红军的火力点布置得刁钻,每一处高地都架着机枪,互相之间形成严密的火力覆盖。第十三师师长骑在马上远远听到前方密集的枪声,勒住了缰绳,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原以为新集的红军正准备撤退,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早已设下了阻击阵地。
枪声在泗店乡附近的河谷里持续回荡,将整个清晨撕得粉碎。
红二十五军和敌十三师在新集方向进行的交火已经响了整整一个上午。红二十五军依托泗店乡外围的工事,死死顶住了第十三师连续三轮进攻。
河谷里硝烟弥漫,双方隔着开阔地来回拉锯,谁也无法向前推进太远。第十三师师部已经派了好几拨传令兵催促前锋营加快突破速度,但河岸两侧的交叉火力始终无法有效压制。
而此时此刻,在新集以西更远的大别山北麓,豫南的红军独立师指挥员高镜亭正站在一处山头上,举着望远镜朝东面望去。他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枪炮声,沉闷地贴着地面滚过来,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高镜亭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新集大约两百多里山路,中间隔着潢川至麻城的公路封锁线。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了异样——原本正在四处围剿他们独立师的军六十四师、六十五师,忽然变换了动作。尤其是最近两天,敌六十四师、六十五师不仅放缓了对他们独立师的进攻,反而在潢川、光山一带布下了严密的封锁线,明显是在阻止他们向东移动。
十几天前在白马村和几天前白沙关,他的独立师和敌军六十四师、六十五师的部队打了两次遭遇战。他们歼敌五百多人,被迫撤退,回来时清点人数虽然损失了一百多人,但好在主力没有伤筋动骨。
但他一直没弄明白——敌军明明可以乘机追击,为什么不追了?那些封锁线挡住了他向东的路,敌军却没有趁机把他们往绝路上赶,这不像是一心想剿灭他们的作风。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反复推演敌军近几日来的所有动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判断,敌军在公路以东一定有大的动作,而且是那种值得把西部防线也重新调整的大动作。那说明鄂豫皖省委领导的红军主力,要么正在打一场大仗,要么正在筹划一场大仗。无论如何,他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下山,快步走回指挥所,把独立师的手枪团团长叫了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你带手枪团,挑最好的侦察员,立即出发。越过公路封锁线,向东走,给我搞清楚东面到底在打什么仗。找到那边的红军主力,问清楚情况,能联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