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二十五军按照预定部署,同时从西门、东门、南门三个方向发起猛攻,一瞬间喊杀声与爆炸声混作一团,把沉睡中的小城彻底惊醒。
鄂豫皖剿匪司令部里,值班参谋接到新集的急电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快步跑到卫立皇的卧室门口,敲门的声音又急又重:“总座!总座!新集急电!”
卫立皇被叫醒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值班参谋的语气让他瞬间清醒。他披着外套走出来,值班参谋把电报递过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总座,新集守军急报——鄂豫皖共匪正集中主力进攻新集,兵力约四五千人,攻势极猛,西门操场已被突破,守军正依托城墙巷战。团长周世英请求立即增援,说……说新集一旦失守,豫南、鄂北、皖西的通道就会被打通。”
卫立皇接过电报,站在原地看了一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他沉默了片刻,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冷硬:“共匪主力?哪来的主力?二十三军还在土家坳围着独立第五旅,二十五军前几天明明还在麻城以北和三十师、五十四师缠斗,什么时候跑到新集去了?”他转过身,走到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的墙前,目光沿着鄂豫皖边区的战线逐一扫过去——腊泥尖、土家坳、燕子河、长冲、大坪、新集。每一条战线上的番号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但他始终没有想明白,那个“四五千人”的番号到底是从哪条缝里钻出来的。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新集必须救。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指挥作战时惯有的果断:“传令——第一,第十二师立即停止当前一切行动,全力回援新集,限天明之前抵达新集外围;第二,独立第四旅、独立第四十旅各抽一个团,立即向新集方向增援,不得延误;第三,给新集守军回电,告诉他们援军已在路上,务必坚守到明天中午。”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新集绝对不能丢。那是红匪原来的首府,一旦失守,政治影响太大——而且新集卡在东西通道的正中间,一旦让红匪把豫南和鄂北连成一片,我们前面的所有部署都会崩盘。”
命令发出去了。第十三师的部队在接到电报后确实开始拼命往回赶,官兵们从睡梦中被拉起来,沿着山路掉头回奔,有的人靴子都没系紧就跑了出来。
但山道难行,夜间行军速度有限,从他们当前的位置赶到新集,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而新集那边,战局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那么多时间。
红二十五军的攻势比预想的还要凌厉。凌晨三点开始进攻,到四点左右,西门的六门迫击炮阵地已经被红军端掉了——旷继勋用一个连从操场西北侧的菜地摸过去,在守军还没来得及把炮口转向近处的时候,手榴弹就已经落进了炮垒里。迫击炮被炸翻了两门,剩下的四门失去了操作人员,西城墙的火力支撑点瞬间被瓦解。
南门方向的佯攻也很快变成了主攻——守军最看重南门,布防确实最重,但红二十五军在东西两门的冲击让南门的预备队被抽走了大半,剩下的人根本挡不住一个整团的冲锋。到凌晨五点不到,新集四个城门已经有三处被突破。
守备团长周世英是个精明人。他在指挥所里听到南门失守的消息时,没有犹豫太久。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又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近的枪声和火光,果断地做了决定——放弃长期驻防的师部大院,带着身边还能召集的警卫连,从北门突围。
他走的时候连电台都没来得及拆,只带了地图和一些重要文件,沿着城北的小路摸黑跑了。师部大院没有撑过六点,红军的先头连冲进大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大半,桌上还摆着一杯没喝完的茶,余温尚存。
天亮时分,新集全城落入了红二十五军的手中。旷继逊站在师部大院的台阶上,看着战士们正在清扫战场、收缴武器弹药,城内的枪声已经逐渐停歇下来,只有零星几处还在清剿残余守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发起进攻,六点结束战斗,前后不过三个小时。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发报给军委:新集已克,守敌溃散,缴获弹药粮草若干,我军正巩固城防,准备迎击敌援军。”
电台的嘀嗒声在晨光中响起来,把胜利的消息传向了关帝庙。而第十三师的援军还在山路上疾行,距离新集还有至少四个钟头的路程。
卫立煌接到新集失守的消息时,天色刚亮透不久。副官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但手里那封电报纸几乎是被塞进他手里的。卫立皇接过来看了一遍,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动,目光落在电报末尾“新集已陷共匪之手,周世英率残部突围至光山”那一行字上,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空气里:“新集丢了。那是红匪原来的首府,东西通道的咽喉。
卫立煌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语气里那层低沉已经被一种不容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