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军装。
第二天凌晨一点,他们在上店以南的山坡上遇到了逃回来的溃兵。总共不到50人。
190团团长被俘,参谋长阵亡。侦察兵把消息带回95旅时,旅长站在电报机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封密电到霍山。梁冠英在凌晨两点收到消息,没有发火,没有骂人。
两个团,三千多人,一昼夜间被全歼。这是他32师一半的兵力。32师拢共四个团,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嫡系,是他在这个体系里安身立命的根本。现在两个团没了。剩下一个团被困在漫水河,一个团还在英山。他不缺兵,但缺能打仗的兵。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国民党这个体系里,没有兵就没有话语权。中央军分很多派,有黄埔系,有军政系,有保定系。武汉系虽然出了两个让校长痛心疾首的人,但作为校长的禁卫军,地位反而更高了,校长对他们更加倚重。
而他梁冠英,虽然是中央军,却只是旁支,既没有黄埔的出身,也没有武汉系的根基。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靠的就是手里这几个团。现在两个团没了,他在卫立皇面前说话还有底气吗?他在南京那里还有分量吗?一旦兵力不足,他的地盘会被压缩,他的补给会被削减,他在这个体系里会慢慢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不想变成可有可无的人。他要在还能动的时候,把局面稳住。
他重新走到桌前,给188团发报:命令188团立即组织突围,向西南方向穿插,不要恋战,能出来多少是多少。他转身向95旅和94旅下令,就地补充兵力。英山、霍山开始鸡飞狗跳,抓丁、征粮、拉夫。
一切安排完了之后,他坐回椅子里,把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中霍山县城的轮廓已经很模糊了,梁冠英已经明白188团在天亮后队就会不在存在了,而那些被征来的壮丁顶不上用场,卫立皇也不会因为他损失了两个团就急调部队,南京那边也不会因为这个损失就改变战略。
他只能靠自己,用剩下的兵力把封锁线补上,用剩下的一切来证明自己还控制着局势。
可他知道,这只是撑给上面看的。那道封锁线在漫水河镇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东西两块苏区即将连成一片。而他手上剩下的兵力,已经不够再把那道口子堵上了。
而且她不能再把仅剩的两个团打没了。
他坐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让作战室立即向卫立皇致电。报上损失数字,强调共匪主力仍在苏区活动。卫立皇的回电很快到了:“务严防霍山至英山封锁线,禁止出击。”
他把电报放下,没有再看第二遍。
188团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整个国军抛弃了。援军被歼、卫立皇下令封锁线不准出击、梁冠英忙着抓丁补兵——这些消息没有一封传到漫水河。团部电台还在昼夜不停地呼叫,从霍山到英山,从立皇到武汉,所有频率都呼叫过了。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红二十三军的战士们美美地睡了一觉。六小时的休息并不够,但每个人都从短暂的沉睡里恢复了一些力气。天亮前,部队被叫醒,进了干粮,检查了弹药,开始进入预设阵地。攻击由红三十师两个团担任主力,其余部队负责围堵和策应。
战斗一开始,188团就崩溃了。四面八方的枪声同时响起的时候,镇内的敌军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四处乱窜。有人丢了枪往河边跑,有人举着手从工事里爬出来,有人跪在路边双手抱头,有人一边跑一边喊“别开枪”。
188团崩溃的很快他们不知道为谁打、为什么打了。没有弹药,没有援军,没有退路,连指挥官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组织防御。
部队推进得十分顺利。敌军不是投降就是纷纷向着他们团指他们身后跑去。
由于后路被堵,不少人冒险涉水渡河,从漫水河的浅滩处往对岸跑,有的被水流冲倒,有的在对岸被早已布防的红二十三军的部队堵住,举手投降。
部队沿着街道进攻,一排排房屋依次清理,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在进攻188团团部时,才遇到比较激烈的抵抗。团部设在镇中央的一座青砖大院里,院墙厚实,门口垒了沙包,二楼窗口架着机枪。
红军一个连在院墙外被压制了十几分钟,子弹打在墙壁上,砖屑飞溅。后来调来两门迫击炮,对准院墙轰了几发,墙塌了一角。战士们从缺口冲进去,里面的守军还在抵抗,但已经不成气候。又过了十几分钟,二楼窗口升起了一面白旗。
枪声停了。俘虏被押出镇子,沿着河岸向南走,灰黄色的军装排成一列,低着头,没有人说话。镇内街道上,战士们正在清点缴获的武器弹药,搬运物资,收治伤员。一面红旗在镇口升了起来,旗角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漫水河镇收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