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皖西向西,从西向东,从东又向西。
独山失守了,麻埠失守了,皖西的核心区一个接一个地陷落。现在,那些地方插上了国民党的旗帜,贴上了国民党的标语,住进了国民党的兵。皖西根据地基本丧失了。只剩下几块小小的、互不相连的、被敌军围困的山区小块
三月一日,主力转移到河口,与敌六个团遭遇,由于红军在行军途中转移仓促,没有侦察好敌情,没有占领有利地形,没有做好战斗准备,一头撞进了敌军的口袋里。枪声一响,红军的队列被切成了几段,前后失去了联系,左右无法策应,在勉强打退敌军之后部队就地阻击。
三月四日,敌军再攻。红军应战,阵地被突破,防线被撕开,部队被打散。
红二十五军军长蔡申熙牺牲了。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倒在阵地上,手里还攥着望远镜。
十一师政委甘济时也牺牲了,在同一场战斗中,同一个阵地上,同一天。两个人倒下的地方相距不到几百米。他们的遗体被战友抢下来,用两块门板抬着,跟着队伍撤退。没有棺材,没有墓碑,甚至没有时间挖一个像样的坟。
草草地埋了,堆一个土包,插一根树枝,折一截红带子系在上面,算是标记。然后队伍继续走,朝更东的方向撤退,
红军的队伍在山道上缓慢地移动。战士们疲惫不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掉队。伤员被担架抬着,担架不够用了,就用门板,门板不够用了,就用树枝和绑腿带扎成担架。卫生员的药箱空了,连盐水都没有了。一个伤员发着高烧,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有呻吟,没有喊叫,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念的是什么,也许是在念亲人的名字,也许是在念他自己也听不清的、模糊的、支离破碎的誓言。
此时第四次反 “围剿” 打到最后 —— 新集、金家寨、独山、麻埠全丢,河口血战,蔡申熙、甘济时牺牲,主力仅剩两万余人,被敌5 个师、约 6 万人三面合围,粮弹耗尽、伤员极多
张国滔的心态已经从之前 “盲目轻敌、硬打阵地战”,转为彻底悲观、惊慌失措,张国滔认为 “红军只能再打一仗,无力再战”,他已经起了放弃鄂豫皖苏区逃跑的心思
此地临时中央也来了电报,要求跳出内线、打到外线、运动中歼敌,但没指定具体方向,部队在和敌军拉来距离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之际,张国滔当即召集军委,省委召开了联席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