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打抱不平
在同志们头上的罪名,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会场上,他坚决的反对张国滔的错误。

    他从事实出发,从党性出发,从他作为一名老党员、老指挥员的良心出发,把那些莫须有的指控一件一件地拆解、驳斥。他不是为自己辩护,他是在为那些已经被抓走的人辩护,为那些还没有被抓走但随时可能被抓走的人辩护。他不怕被盯上,不怕被调查,不怕明天保卫局的人出现在他门口。他只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他不在乎后果。

    张国滔坐在主席台上,听着曾中声的发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有节奏的,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听一首曲子,又像是在等一个节拍。等曾中生说完,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曾中生一眼。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慢抿了一口。茶汤清亮,豆香浓郁,入口微苦,回甘绵长。他放下茶杯,继续主持会议,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平静的。

    国民党军正在筹备第五次“围剿”,大军云集,战云密布。前线的侦察报告一份接一份地送到军委会,敌军调动频繁,兵力远超以往,规模空前。这个时候,需要全军上下团结一致,集中一切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国滔悍然下令,将曾中声收押。

    消息传来时,周亦云正坐在桌前看文件。他放下手中的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林娥从里屋走出来,站在他身后,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他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攥紧,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是要把什么握碎,又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

    曾中声被带走的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在他居住的的院子里,把青砖地面晒得发烫。曾中声从里面走出来,军装笔挺,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步伐不急不慢,像去参加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会议。保卫局的人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出来,没有上手铐,没有推搡,只是跟在他身后,像那天跟在周亦云身后的那四个人一样。

    曾中声走过院子,走过大门,走过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石板路。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很长很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周亦云没有去看他,他明白他现在不能去。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没有看完的文件,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