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信阳会议
    凌晨,红二十三军大部队悄悄从位于城南的营地出发,穿过小巷,出县城,向南而去。

    队伍没有打火把,没有高声喧哗,甚至连脚步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战士们一个跟着一个,沿着城墙根下那条杂草丛生的土路无声地移动着。偶尔有枪托碰到水壶的金属声响,也很快被压低的口令声制止。

    出了县城,道路变得更加难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战士们默默地走着,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冷风从南边的山坳里灌进来,吹得人从头到脚发凉,棉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此刻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队伍渐渐远离了县城的最后一点灯火。四周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头顶天空的星星勉强勾勒出远山的轮廓。就在这时,一个命令从前方一个接一个地传了下来:

    “全军注意——急行军,向南,跟上!”

    两千多人的队伍骤然加快了速度。原本松散的队形立刻收拢,战士们甩开大步,沿着小道向南疾行。脚步声从细碎的沙沙声变成了整齐的闷响,迎面吹过来的冷风,刮得人脸生疼,战士们没有一个人缩脖子,没有一个人放慢脚步。

    凌晨两点。

    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一名快马沿着行军队列的边缘疾驰而来,骑手伏在马背上,身影在夜色中时隐时现。他穿过正在行进的队伍,策马直奔指挥部方向。

    “报——紧急军情!”

    骑手翻身下马,险些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快步冲到周亦云和曾中声面前,双手递上一份沾着尘土的情报。

    周亦云立马接过情报,展开,凑近那盏被布蒙住了大半光亮的马灯,快速扫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将情报递给了旁边的曾中生。

    曾中声接过去,目光在纸面上迅速移动,脸色微微一变。他抬起头,对周亦云说道:“前面发现一支部队,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李劳工从后面赶上来,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什么部队?多少人?”

    曾中声又看了一眼情报:“还不清楚——侦察连只探到有部队在移动,番号和兵力都没有摸准,但方向是朝我们来的,距离……”

    “多远?”周亦云问。

    “五里。”曾中声答,“五里路,按照对方的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撞上。”

    四个人沉默了一瞬。冷风从南边吹来,带着远处隐约的、分辨不清方向的声响——是脚步声,还是风声,谁也说不准。

    李劳工看了看前方黑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身后正在行进中的队伍,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怎么办?继续走,很可能迎面撞上。停下来,天亮之前赶不到预定的集结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亦云身上。

    周亦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着头,盯着脚下那条被踩得稀烂的土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个人,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传令——全军熄灭火把,全部隐蔽。不许出声,不许走动,不许有任何光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侦察连摸上去,搞清楚对面是什么来路,我要知道那支部队的番号、兵力和方向。”

    命令像水波一样迅速传开。原本正在疾行的队伍在短短几分钟内停了下来,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熄灭,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夜色中。两千多人像被夜色吞没了一样,无声地散入道路两旁的沟渠、灌木丛和矮树林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甚至连咳嗽声都被捂进了袖子里。

    周亦云蹲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把马灯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遮住了。黑暗中,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他知道,曾中生在他左边,李劳工在他右边,两千多名战士正伏在这片黑沉沉的旷野里,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远处,南方的夜空中,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不是星星,不是灯火,一条在夜色中时明时暗,忽隐忽现的火龙,越来越近。

    周亦云蹲在老槐树下,右手按着枪套,左手撑在地上,指尖能感觉到泥土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远处那支部队行军的动静。五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对方的人声、马蹄声、甚至偶尔的咳嗽声,都能顺着风飘过来。

    南边来的那支队伍越来越近了。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越来越响。黑暗中,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对方行军队列的轮廓——长长的、黑压压的一条线,沿着大路向北移动。有人打了一盏遮了布的马灯,昏黄的光在队列中晃动,照出一张张疲惫的脸和一支支斜扛着的步枪。

    红二十三军的战士们趴在离那条大路不足两百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有人几乎能听到对方士兵的喘气声。

    “快走快走,别磨蹭!”一个军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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