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他推开战报,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陈继承的两个师昨天就该到了,现在连个侦察连的影子都没有。张印湘部在红安停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他们在等什么?”
参谋长迟疑道:“会不会是敌军指挥系统混乱……”
“刘峙治军再乱,也不会把四个主力师乱丢!”徐猛地转身,“命令:25军暂停巷战,73师、75师立即收缩至城东高地。通知10师,派出所有侦察分队,搜索半径扩大到五十里!”
侦
陈继承第2、3师并未北援麻城,反而掉
张印湘部
更致命的是,南线发现第八十八、八十九师番号,正从九江方向经罗田、新洲迂回北上。
“地图!”徐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
当所有敌军动向被标出时,一个可怕的钳形包围圈赫然显现:东有陈继承直捣根据地心脏,西有张印湘锁死退路,南面两支生力军正完成最后合围,而红四军团主力,正被自己刘峙亲手钉在麻城这个“口袋底”里。
指挥部死一般寂静。有人手里的铅笔“啪”地折断。
徐缓缓摘下军帽。他突然想起去年在檀树岗,那个湖南同志说过的话:“打仗不能光看眼前一城一地,要算敌人后面三步棋。”
“我们中计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刘峙根本不在乎麻城。他用这座城做诱饵,要的是整个红四军团。”
当张国韬大步走进指挥部时,他刚刚结束前线视察战况,接过
“陈继承去打金家寨了?!”
“不止。”徐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三道合围弧线,“张印湘卡死西退通道,南面两个师正在切断我们与皖西的联系。刘峙这是要一口吞掉我们整个方面军。”
张国韬摘下眼镜,用衣角机械地擦拭镜片——这是他情绪剧烈波动时的习惯动作。镜片被擦得锃亮,他的手却还在抖:“我们……我们被麻城这块骨头卡住喉咙了。”
“更糟的是,”徐指向代表根据地的区域,“整个根据地只有留守部队和机关人员。如果陈继承突破防线……”
后面的话他没说,张国韬明白,鄂豫皖苏区的心脏将被摘除。
想了想张国韬对着徐说道:“向前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句询问本身就是信号,意味着张国韬承认了自己强令红4军团在军事指挥上的错误,为了保存红军力量他将决策权重新交给了徐。
徐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三分钟。指挥部里只有电报机断续的滴答声。
徐看着周围的态势,想了想,他终于开口说道:“张主席,现在我们分三步走。”
“第一,命令麻城所有部队立即停止巷战,连夜撤出。能带走的装备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炸毁。”
“第二,10师、73师轻装向东急行军,不惜一切代价抢在陈继承前面回援金家寨。”
“第三,徐的铅笔在麻城与金家寨之间画了条诡异的曲线说道:“我率25军和警卫师走这条路,翻越大别山主峰,直插陈继承的侧背。”
张国韬倒吸一口凉气道:“那是无人区!海拔1500千米,现在还有积雪!”
“正因如此,敌人才想不到。”徐卷起地图,“张主席,请您带机关人员和伤员,跟10师走大路。我们东西两路,给刘峙来个反包围。”
不过说到这里徐停顿了毕竟中央的命令和他们的命令是相冲突的,张国韬顿时明白了过来,亲自给中央去电说明了现在的情
徐的话音在此处骤然停顿,指挥部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他手指悬在地图上方,目光却投向那台直通上海中央局的电台,那里面传输着不容置疑的“进攻麻城,增援武汉”的命令。
张国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这沉默的重量。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后,变得异常坚定。
“我来处理。”他走到电台前
“赣省中央局并转中革军委:鄂豫皖前线紧急军情。我军进攻麻城后,现已查明敌刘峙部正在实施大规模迂回包围,其东线陈继承纵队正扑向我根据地首府,西、南两线亦完成合围态势。麻城已成战略死地,继续救援武汉等于自陷罗网。
经鄂豫皖革命军事委员会紧急会议集体决议(签名附后),
一、立即放弃麻城,二、兵分两路,一路回援金家寨,一路迂回破敌,三、此乃战场临机决断,一切责任由军事委员会承担。
当前敌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盼中央体察实情,予以追认。
”张、徐、曾、蔡、王 联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