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错过消息!今天能不能插个队!求求了!”
——“我当年就抢了一件法器!伤了人但人没死,算不算小罪!能不能走?”
我抬手下压,嗓门拔到最高:“停停停!别挤别吵!有序排队!先听规则再报名!符合条件的才有名额!不符合条件的别硬挤,挤了也白挤!”
人群迅速排成队。
我一个一个地询问,一个一个地登记,一个个地筛掉。
筛完一圈,本子上又多出四十五个人。
我把本子合上,塞回手镯里:“行了,回去等通知。我安排好了会提前一天告诉你们,把东西收拾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众人连连点头,渐渐散去。
有几个人走远了还在回头看,像是怕我反悔似的。
我也往回飞,但没急着回城。
脚下一拐,剑尖一偏,拐去了那对母子的土屋方向。
土屋还是那间土屋,门口晒着几根野菜干,风一吹就晃。
刚走到门口,女人已经把门打开了,像是算准了我这个点会来:“小恩人,您先坐,我去端菜。”
小男孩从屋里跑过来,笑得灿烂:“姐姐来了!”
我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力道很轻,怕拍哭他:“乖。”
然后牵着他的小手一起进屋。
女人已经摆好了一盘炒野菜炖鸡,一碗炖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那盘鸡炖得油亮亮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恩人快动筷,粗茶淡饭,别嫌弃。”
我豪不客气坐下,拿起鸡腿就啃,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昨天太忙了就没来,今天忙完了就过来蹭饭了。”
女人笑了笑:“没事的,我知道你会来。”
吃着吃着忽然我想起来,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擦了一下手:“许令仪。”
我筷子顿了一下:“哇,一听就像话本里大户人家的千金起的名字。”
许令仪低下头笑了笑,眼角有一点细纹,但笑起来很好看:“曾经是。”
我点头:“嗯,看出来了。你端菜的动作、做家务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跟那些从小在土里打滚的流民不一样。有些东西藏不住,比如骨子里的教养,比如倒茶时翘起的小指。”
许令仪没有接话,低头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是跟着父母逃避仇家追杀进来的。进来几十年了,没想过能出去……”
说着,她站起来对我鞠了一个躬,“多谢小恩人。”
我摆摆手:“小事。对了这个小弟弟叫什么名字?”
许令仪沉默了一下:“……狗蛋。”
到我沉默:“…………”
“他爹说贱名好养活,在这片恶土里不容易夭折。”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一丝苦笑。
“那你一直没给他改名?”
“没有。就这个孩子活下来了,我想等他长大后再起个正经名字。”
我放下筷子:“你还有别的孩子?”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荒土。
她看了很久,像是穿过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穿到了什么很远的地方去。
“有过。”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能在这片荒土活着的人都不容易,都有故事,不是每个故事都适合问。
她能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已经够重了。
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期许:“小恩人若是方便,不如给他取个体面些的大名?往后出去了,总不能一辈子只叫狗蛋。”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啃鸡翅的狗蛋,“许鸡翅。”
许令仪一愣。
我赶紧说:“我开玩笑的。你儿子啃鸡翅的样子太认真了,我就顺口说了。”
她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了很久,笑得眼角都红了。
我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叫许福记吧。福气的福,记住的记。听着像糖果大户,又喜庆又好记。贱名好养活,大名管一辈子零嘴自由。”
许令仪念叨了两遍:“许福记……许福记……”她又笑了,“好听,就这个了。”
小男孩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圈油光:“我叫许福记了?”
我点头:“对,一听就像有钱人!”
许福记用力点头:“好,我要当有钱人!我要买好多好多鸡翅!”
“那你当了有钱人要第一个请我吃鸡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