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那人类甚至不再刻意闪避,任由骨刺撞上来。骨面将军看到他胸前只留下几个细小的白点,连血都没出。
第四轮,骨刺碎裂,对方纹丝未动。
骨面将军的颌骨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了一下。
然后是骨片扫击。
第一次时,那个叫苏牧的人类被扫中小腿,血珠渗出来,步频明显乱了一拍。
但第二次,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甚至更快一些的速度,骨片划过对方腿侧时,就像用一块磨圆的石头蹭了一下硬木,只带起一声闷响。
第三次,那人类直接迎面撞上来。骨片崩碎。他连眉头都没皱。
骨面将军第一次在战斗中产生了“我是不是眼花了”的错觉。
他的近身爪击,第一次逼得对方横枪格挡,震得那人的虎口发麻,身体往后滑了三四步。
他当时还觉得,再补几次同样的攻击就能打破那面脆弱的防御。
结果第二次爪击落下去,对方只退了半步。第三次,对方用肩膀硬抗了一记,连姿势都没变,反手一枪刺了回来。
骨面将军的那一枪没躲开,胸甲上多了一道裂缝。
他懵了。
他很确定,自己的力量没有被削弱。
他的属性和刚开战时没有变化,骨甲的状态虽然被对方打出了不少裂纹,但那不影响他的攻击输出。
他每一击都实实在在地打了出去,也实实在在地命中了。可结果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更准确地说是像一个鬼物在试图用物理攻击去打另一个更高阶的鬼物。
那感觉就像......自己才是被克制的一方。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骨甲都冷了一瞬。
他曾经的猎物、那些在他手底下哀嚎的人族,每次被他攻击时,都会拼命挣扎、后退、崩溃。
而他现在打出去的每一击,对方都在逐渐适应、逐渐无视,仿佛自己的招式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慢慢吞噬。
他开始故意打乱自己的出招顺序,试图用混合手段来打破这种诡异的节奏。骨刺投射后接骨甲爆裂,再用爪击封住退路,最后用地面骨刃穿插。
但无论他怎么换,那些曾经有效的招式,只要用过了两次,第三次开始就只剩下个空壳子。
那人类甚至开始露出一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表情。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平静,就像在说,“继续,让我看看你还有几招是没废掉的。”
骨面将军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颅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料到的焦躁:“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的身体在适应我的攻击......”
苏牧没有回答。
但骨面将军看到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一瞬,像是一个猎手听见猎物终于开始露出破绽时,那种微不可察的、却足够致命的笑意。
那一瞬间,骨面将军有些恍惚。
他活了很多年。
从他第一次在鬼雾中醒来,到被鬼王收编,到一步步晋升为鬼将,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族。弱的、强的、疯狂的、怯懦的,都有。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到底谁是鬼物”的错乱感。
他的攻击在对方身上越来越无力,而对方的反击却越来越精准、越来越重。
那些枪尖刺入骨甲裂缝时发出的声响一次比一次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瓦解他这具由无数白骨堆叠而成的身体。
他第一次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人族手里。死在一个他之前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人类手里。
........
与此同时。
在桃花坞边缘,那道淡粉色的光门在骨面将军心生怯意的时候。
林雨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脚步在踏出光门的那一刻就顿住了。
她原本正在灰烬城常规区域参与抵抗,在看到公会领地被攻击的提示之后迅速脱离了战线,但踏入桃花坞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正在持续碰撞的三色光芒和灰白色轮廓。
她在光门边缘站住了,因为战斗的余波正在整片领地内持续回荡......
那些被震飞的碎石和藤蔓碎片从她身前和身侧掠过,落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又被下一轮冲击产生的震动再次掀起。
她能感觉到那种从地面传导上来的持续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敲击着这片区域的地下结构。
紧接着林小禾也从光门中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在跨过那道门时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她在看到那幅画面的瞬间凝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