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猛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他的黄金血脉在躁动。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警觉,而是饥饿......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饥饿。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他必须去吃。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不是压制那种渴望,而是压制住立刻冲过去的本能。他需要弄清楚那是什么。
.......
而此刻。
林雨薇靠在电厂外围一处废弃的墙角,浑身是血。
衣服上全是血迹,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掌,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骨骼。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她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握着那把无声手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上,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举起来了。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瞳孔在眼眶里微微颤抖,像是在努力对焦,但怎么都对不准。但她还保持着清醒,不是因为她想醒着,是因为她不敢晕过去。
林雨薇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
她以为自己的身体能承受那四分之一的蛋液。
她的体质虽然比不上苏牧那种变态级别的,但在幸存者中也算中上水平了,有职业加成,有装备加持,她觉得自己至少能消化一小部分。
她想错了。
那蛋液的能量太霸道了,入喉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对了......不是之前喝药酒时那种温和的、缓缓流淌的温热,而是一种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从她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在她的体内炸开了。
能量在她的血管里乱窜,从毛孔里往外渗,她根本压制不住。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光晕,不是苏牧那种温润的金色,而是一种更杂乱的、灰蒙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体内破壳而出的浑浊光芒。
原本她在隐身状态下很安全。
那件环境同化斗篷是她保命的底牌,靠着它,她躲过了猎杀者的追杀,从苏牧和那头棕熊的眼皮底下偷走了蛋,她以为这次也能一样......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蛋液消化掉,再若无其事地回来。
但,斗篷能隐藏她的身形和气息,却隐藏不了这种级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股从蛋液中溢出的、无法被吸收的能量,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把方圆数公里内的怪物都引了过来。她服用药剂的地方离军方营地不算太远,但那段距离在怪物的狂潮中变得无比漫长。
她用了三件保命装备才勉强逃到这里......
她逃到了军方营地的边缘,但这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因为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气息,太特殊了。对怪物来说,那是猎物;对普通人来说,那是宝物。
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她。
不是一两个,是一群。
那些在防线后方休息的公会成员、散人、独行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群鬣狗围着一只受伤的猎物。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已经开始往她的方向移动了。
“那女人身上有重宝。”一个公会的负责人摸着下巴,眼睛盯着林雨薇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光晕,“你看她身上散发的那个光,那绝对不是普通东西能有的。”
“从怪物堆里杀出来的,那么多怪物追她一个人,肯定有问题。”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笃定,“你看那些怪物,还在往这个方向涌。她身上的东西,连怪物都想要。”
“她快撑不住了。等她倒了,东西就是无主的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有人站在远处观望,有人往前走了几步,有人已经挤到了林雨薇身边。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等着的......等着她倒下,等着她咽气,等着她身上的东西变成无主的盒子,然后抢。
怪物冲击的密度因为林雨薇的出现而骤然增加。
前线的枪声比之前密集了一倍不止,机关炮的弹幕几乎没有间隙,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军人们全部顶在了最前面,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怪物突然疯了,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朝这片区域涌来。
“让开。”
一个公会的负责人挤到了林雨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都带着武器,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林雨薇。他的语气不算凶,但那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意味很明显。
“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保护你。”
林雨薇咬着牙,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