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靠在防线后方一处废弃的混凝土墩上,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带走了嗓子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但带不走肺里那股灼烧感。她已经连续刷了将近四个小时,杀的怪物不下两百只,身上的衣服被怪物血液浸透了好几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硬邦邦的血痂。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肌肉已经到了极限。但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起来就会疼。
一群人围了上来。
林小禾没有抬头,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是七八个人的,步伐散乱但带着一种刻意的、压迫性的整齐。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苍蝇落在伤口上。
“你就是林小禾?”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的意味。
林小禾把水瓶的盖子拧上,塞回背包,站起来。
她面前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里牵着一条缰绳......缰绳的另一端,拴着一匹小马驹。
那马驹的毛色是黑白相间的条纹,和正常的斑马没什么区别,只是体型小了一圈,眼神温顺,不像能战斗的样子。
林小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鹏的脸上挂着笑,那种笑不是善意,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猎人在打量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带着几分审视和几分把握的笑。
他从腰间拔出一个小巧的探测仪......不是钱盛做的那种,是他从钱盛那里“拿”的......对准林小禾,按下按钮。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四级,战斗力评估一百二十四点。他的笑容更深了。
“我是救世公会的会长,张鹏。”
他把探测仪收起来,语气放得很柔,像是在哄小孩,“你的实力不错,我们公会现在正好缺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们,资源、装备、庇护,你要什么有什么。军方那边能给的,我们都能给;军方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
林小禾看着他,面无表情。“没兴趣。”
张鹏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度。他的手下往前迈了半步,被他抬手拦住。
“你可能不了解我们救世公会。”
张鹏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下面藏着的东西开始往外渗了,
“我们公会现在有六百多人,是目前所有缆线最大的幸存者组织。我们有安全区、有食物储备、有武器装备。你一个人在这里刷怪,能刷多少?能升多快?跟着我们,你的升级速度至少翻一倍。”
林小禾把短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用刀尖剔了剔指甲缝里的血痂,头都没抬。“我说了,没兴趣。”
张鹏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手下不再掩饰,几个人往前走了两步,把林小禾的半边退路堵住了。
“你以为军方会一直保护你?”
张鹏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温和的、商量的语气,而是一种更冷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
“军方只是临时收容我们,等撤到安全区,他们就不会管了。从这儿到安全区,路上要经过好几个怪物密集的区域,到时候‘意外’会很多。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林小禾的手指停在了刀柄上。
张鹏看到了她手指的动作,但没在意。
他以为她在犹豫,以为她在权衡利弊,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人在这片末日里有多脆弱。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那个男朋友,叫苏牧是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他还活着,以后路上遇到了,我也可以‘照顾’他。”
林小禾的手指不再动了。
张鹏以为自己说中了,以为“男朋友”这三个字是她的软肋,以为只要捏住这根软肋,她就会屈服。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接下来该说什么......比如“你加入我们,我们也可以保护他”,比如“你一个人在外面,他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林小禾抬起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麻木的、什么都不在乎的。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原始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沉睡中唤醒了的......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针对张鹏这个人,而是针对他说出的那三个字......苏牧。她不认识张鹏,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有什么背景、什么实力、什么势力。
她只知道,这个人说了那三个字,用那种语气,在那个语境下,威胁的不是她,是那个人。
她出手了。
短刀从下往上撩,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