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艰难、最缈茫的一条路—一转生下界，他的目的可不是培养一个普通的神王，而是培养一个超越神王、能修炼成那传说中的《列元术》的传人。
可是《列元术》这东西，整个起源大陆————至少在他转生之前，是绝对没听过有人能够修成的，指望着一个小宇宙里————他或许能够培养出一个神王，但是培养出一个能够修行《列元术》的神王，希望有多大坐山客自然清楚。
若真的是十拿九稳，他也不会在这里和陆逸扯皮了。看着陆逸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坐山客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渐渐消散。
他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罢了————”坐山客的虚影似乎黯淡了些许，语气也软化下来，但目光依旧锐利，“即便如你所言，你们是捷径”。但空口无凭，你总需给我一个保证，一个让我能相信，添加你们并非再次将希望寄托于另一场虚无缥缈的承诺之上的————凭证。”
陆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脸上重新露出那副令人如沐春风、却又隐含无尽底气的笑容，开口道：“前辈放心，既入大自在天”，便是真正的自己人。
我们的原则是，自己人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报仇所需的人手————您觉得，需要多少位王者”级数的战力，才够稳妥？”
坐山客闻言，下意识估算了一下，谨慎道：“若能得十几位王者同心协力，周密筹划，当有十成把握。”
“才十几位啊？”陆逸眉毛一挑，笑容更加璨烂，甚至带着点“您要求真低”的意味，“那好办。前辈您且安心在此界稍待，多则十馀年，少则————说不定更快。
到时候，晚辈亲自去请”些朋友”过来。别的不敢说，十几二十位王者，应当还是凑得齐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王者”是地里的大白菜，说请就能请来一箩筐。言语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自信与底气自然流露。
坐山客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十几年？凑齐十几二十位王者？哪怕以他神王的见识，也觉得这话有些天方夜谭。
但看着陆逸那绝非虚言的神情，尤其是感应到陆逸说过这番言语之后，他身下黄金王座突然传来的，那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气息，他信了。
“————我答应你。”坐山客终于松口，虚影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的平静与决断。
添加这“大自在天”听起来似乎并无坏处，反而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助益。
最不济，他原本的弟子培养计划依然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他有无尽的时间可以等待。
至于那界兽之劫————坐山客心中念头微转，那秉承毁灭法则而生、成长潜力无限的界兽王者，若操作得当，未来或许能成为一份不错的“礼物”或“工具”，给他看中的弟子当个坐骑或战兽，倒也威风。
“哈哈，好！欢迎坐山客前辈添加咱们大自在天”！”陆逸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抚掌而笑，脸上带着诚挚的欢迎之意。
他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一个请求：“既为同道，往后联系也需方便些。不知前辈可否赐予晚辈一滴————嗯，精血？”
“精血？”坐山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此为何物？”
陆逸一怔，随即恍然，拍了拍额头。是了，此界修士一旦跨入不朽，生命层次便会发生本质蜕变，肉身转化为“神体”，体内流淌的皆是蕴含神力的“神血”，已无传统意义上区分“精血”与“普通血液”的概念。
“倒是晚辈疏忽了。”陆逸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便请前辈赐予一点蕴含前辈气息与神力的神体组织即可，无需太多。”
“神体组织？你要多少？”坐山客问道，语气平淡。分割神体，哪怕再少，对神体本身也是一种细微的损耗，他需问清分量。
陆逸比划了一个极小的手势：“只需————约莫晚辈指甲盖这般大小即可，足够创建联系印记便好。”
“恩？仅此而已？”坐山客这次是真有些意外了，眉毛微扬。指甲盖大小的神体碎片，对于他浩瀚如星海的神体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连“损耗”都算不上，顶多是自然逸散的亿万分之一。这么点东西，能用来做什么？创建联系？何种联系能如此“节俭”？
“足够了，足够了。”陆逸笑着点头，语气肯定，“只是以此为引，在晚辈的名册”上为前辈留个印记，方便日后沟通呼唤罢了。”
见陆逸坚持，坐山客也不再多问，